此時,萬疆和火靈早已隱去了身形,悄無聲息地站在人群之中,興緻勃勃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兩個看熱鬧的旁觀者。
藉著靈魂契約,兩人悄悄開啟了對話,語氣裡滿是調侃。
萬疆的靈魂聲音帶著幾分詫異,悄悄打量著壇上的徐福:“這徐福怎麼長這樣啊?看著黑乎乎的,跟我想像中的方士完全不一樣。
我還以為,方士都是那種清瘦白皙、仙風道骨的樣子呢。”
火靈忍不住輕笑,靈魂聲音裏帶著幾分瞭然:“你忘了?他可是常年出海尋仙的人,整天在海上風吹日曬,能不黑嗎?
而且,出海路途兇險,風大浪大,身體要是不強壯,怎麼能撐得住好幾次出海的折騰?
總不能像那些隻會裝神弄鬼的方士一樣,一吹就倒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不亦樂乎。
他們心裏清楚,自己和萬瑤不一樣——他倆不是老祖宗的華夏後輩,不受老祖宗的偏愛,甚至可以說,幾乎被老祖宗無視了。
也正因如此,老祖宗並未對他們施加束縛,他才能隱去身形,下來現場看熱鬧,近距離圍觀這場盛大的祀典。
可備受老祖宗疼愛的萬瑤,就沒有這般自在了。
此刻的她,正浮在雲端之上,身旁便是那條小巧的金色五爪金龍。
因為備受老祖宗寵愛,她現在也隻能陪著老祖宗,一同俯瞰著下方的祀典,連動都不敢隨意動一下。
畢竟帶頭的可是徐福。
萬瑤的頭,自始至終都不敢回,渾身的氣息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老祖宗的氣息,已然變得冰冷,周身縈繞的天威,也愈發凜冽,那股毫不掩飾的怒氣,如同實質一般,包裹著她,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她心裏清清楚楚,老祖宗的怒氣,定然不是衝著她來的。她也知道,老祖宗素來疼愛她,絕不會遷怒於她。
可那股撲麵而來的怒氣,太過濃烈,即便知曉自己無事,她也依舊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隻能乖乖地陪著老祖宗,安靜地看著下方的一切,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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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典既啟,階下早已待命的樂人即刻奏響秦代祀神雅樂。
鐘磬之聲沉穩厚重,竽瑟之音清越悠揚,鼓點輕緩綿長,諸音相和,穿透冬日的凜冽寒風,縈繞在黃河之湄,與滔滔浪聲交織在一起,既顯神明祭祀的莊嚴肅穆,又藏著大秦一統的磅礴氣度。
樂聲漸緩,徐福率先行盥手禮。
這是秦代祭祀前的必備禮儀,以示對神明的潔凈與虔誠。
侍從端來溫熱的甘泉,徐福親手舀取,細細凈洗雙手,而後取過一旁潔凈的白巾,緩緩拭乾,一舉一動,皆恪守禮製,無半分逾矩。
待盥手禮畢,他才鄭重拿起案上的桃木祝板,目光掃過壇下眾人與廟內的人魚玉像,聲音朗如洪鐘,高聲宣禮,字字清晰,傳遍整個祭場。
“維始皇三十五年,歲在丁亥,冬十月中旬癸亥,皇帝遣祠官徐福,敢昭告於顯化河神之靈。
今逢吉辰,值神顯聖,備太牢之禮,潔醴酒之薦,詣蒲津渡河神廟,恭祀於神前。”
徐福的話音落下,樂聲稍歇,老將軍王翦緩緩從壇下侍從之列走出。
此時的王翦,鬢髮如霜雪般潔白,卻絲毫不見老態龍鍾,反倒精神矍鑠,目光清亮。
他身著一襲絳色朝服,衣料華貴,紋飾規整,腰束溫潤的玉帶,手持一隻青銅玉爵,步履沉穩,一步一步踏上祀壇,徑直走向人魚女神鵰像前。
每一步都走得從容有力,藏著沙場百戰的老將威儀,哪怕身形略顯佝僂,那份刻在骨子裏的沉穩與威嚴,也讓在場眾人無不心生敬畏。
走到雕像前,王翦停下腳步,緩緩躬身,行秦代最高規格的稽首大禮,代始皇帝嬴政敬奉神明,一舉一動,皆恭謹至極。
一拜,躬身俯首,謝神明顯化真身、庇佑大秦,降神跡於蒲津,護華夏血脈。
二拜,再俯其身,謝神明護佑大秦疆土安寧、黃河安流,無泛濫之患。
三拜,深伏不起,謝神明庇佑大秦國運綿長、四海鹹寧,黔首安樂。
三拜禮畢,王翦緩緩起身,從壇上的青玉案幾上取過一樽盛滿醴酒的玉爵,抬手將酒液分三次酹於壇前黃土之上。
這是“酹酒祭神”的禮儀,意在將帝王的虔心,通過酒液傳遞給神明。
令人稱奇的是,當溫熱的醴酒滲入黃土的瞬間,竟有細微的青煙緩緩升騰而起,縈繞在壇前,久久不散。
壇下眾人見此異象,無不神色肅然,紛紛垂首屏息,心中對人魚女神的敬畏,又深了幾分,沒人再敢有半分輕慢
此時,通武侯王賁正立於祀壇一側,他年方四十五歲,正是盛年,麵方目銳,眉宇間帶著沙場將領的淩厲,一身青色官服襯得他身姿挺拔,雙手按在腰間佩劍之上。
神情肅穆,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壇下四周,既護持著祀典的秩序,也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意外。
武城侯王離則侍立在其父王賁身側,英氣勃發,小麥色的麵龐是常年征戰曬出的顏色,左眼角一道淺淺的疤痕隱於眉下,那是沙場拚殺留下的印記,更添了幾分英武之氣。
他身著輕便的鎧甲,手持祭祀用的青旗,腰佩鋒利的鐵劍,目光炯炯,緊緊盯著壇上的祭祀流程,一言一行,皆謹守禮序,不敢有半分懈怠。
父子二人,一個沉穩戒備,一個英氣恭謹,一靜一動,相得益彰,始終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護持著這場祀典順利進行。
壇下一側,扶蘇也靜靜佇立著。
他身著一身監軍官服,褪去了往日的素色錦袍,多了幾分軍旅的英挺,神色依舊恭謹謙和,目光緊緊注視著壇上的每一道禮儀流程。
全程靜默觀禮,舉手投足間,無半分逾矩之舉。
他雖為長公子,又親眼目睹了神跡,卻始終保持著謙遜,不敢因身份而怠慢祭祀、輕慢神明。
王翦酹酒禮畢,徐福即刻上前,立於他的身側,行迎神禮。
他手持桃木祝板,輕輕叩擊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而後再度高聲朗唱:“神降壇宇,受帝之祀!”
隨著徐福的唱喏聲,階下的樂聲驟然揚起,比先前更為恢弘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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