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家人都齊齊湊了過來,萬瑤笑著把折得方方正正的信揣進粗布衣兜,迎著眾人滿是好奇的目光,主動開口把事情說透。
“不是外家的信,是我早前寫了篇稿子投給了人民日報,這筆記本和鋼筆,都是報社寄來的獎勵。”
她說著,特意頓了頓,將“獎勵”兩個字咬得極重。
畢竟這年月稿酬製度早早就廢了,“稿費”二字就是觸不得的忌諱。
提一句都可能惹來閑話是非,隻能說是“獎勵”。這樣既合當下的規矩,又能平平安安避開旁人的揣測,穩妥得很。
這話剛落音,老齊家的人瞬間都支棱起來了。
方纔還帶著農忙疲憊的臉上,齊齊堆起藏都藏不住的驕傲,那股子從骨頭裏冒出來的嘚瑟勁兒,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齊鐵牛咧著嘴,嘴角翹得老高,平日裏皺著的眉頭全舒展開來,對著萬瑤連連點頭,粗聲粗氣地贊:“好!好!我家丫頭就是有出息,沒白在家啃那些書本子!”
齊紅軍愣了愣,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湊到萬瑤跟前,壓低聲音急急問:“妮子,你說的是真的?!可別哄你娘我。”
見萬瑤笑著重重點頭,齊紅軍瞬間來了勁,當即直起腰,故意扯著大嗓門,朝著麥場上忙活的眾人喊了一遍。
那聲音洪亮得蓋過了木杴翻麥的沙沙聲,也蓋過了風吹麥稈的輕響:“啥?你再說一遍?你給人民日報投稿了?這鋼筆和本子,是人家報社給的獎品?”
那語氣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恨不得讓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他們老齊家出了個能上人民日報的丫頭。
黃秋月見狀,立馬接上話茬捧場,小心翼翼捏著那支銀桿鋼筆,舉起來沖周圍晃了晃,臉上的自豪快要溢位來。
“那可不!我閨女打小就愛認字看書,腦子靈光得很,如今竟能給大報社寫稿子了!
那可是人民日報啊,全國的大人物都看的報!我閨女這,也算在領導人跟前露臉了!”
這話一出,萬瑤臊得臉頰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都抬到了臉邊,想捂又不好意思,隻覺得尷尬得不行。
一旁的於文景瞧著她這副模樣,忙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憋著笑不敢出聲,可眼底望向她的目光,卻滿是藏不住的愛慕與歡喜。
夫妻倆這一喊一捧,周遭原本就留意著這邊動靜的社員們。
周圍的人立馬撂下手裏的活計圍了過來,有人手裏還攥著木杴,有人鐮刀還掛在胳膊上,七嘴八舌地追問,聲音裡滿是驚訝。
“哎喲!東方丫頭給人民日報投稿了?那可是全國都能見到的大報啊,咱這輩子都隻聽過沒見過!”
“這獎勵也太金貴了,鋼筆本子這年頭都是憑票都難買的緊俏貨,報社竟直接寄來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在麥場上飛快傳開,連遠處曬穀場另一頭翻麥的社員,也都放下手裏的活,扛著工具匆匆跑過來湊新鮮。
不大一會兒,就把老齊家的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原本忙活的曬場,竟因這樁新鮮事,暫時停了下來。
老齊家的人這下更來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語,圍著眾人就嘚瑟開了。
齊紅軍手舞足蹈地添油加醋,把萬瑤寫稿的事說得格外風光,特意拍著大腿說,丫頭的稿子寫得好,引得報社都格外重視,才特意寄了這麼金貴的獎品來。
黃秋月更是把萬瑤誇得天花亂墜,提起往日裏旁人說萬瑤躲懶的閑話,她立馬皺起眉,一臉心疼地替閨女辯解。
說那哪是躲懶,那是孩子在家安安靜靜琢磨學問、寫稿子呢,說著還擺出一副自家閨女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把萬瑤往日裏伏案寫字的模樣說得活靈活現,直說孩子是“閉門苦讀、專研文章”,半點不好都給抹得乾乾淨淨。
周圍的社員們聽得連連點頭,眼裏滿是敬佩,誇讚聲此起彼伏,混著麥場裏濃鬱的麥香,飄在燥熱的夏風裏。
有頭髮花白的長輩,湊到齊老太太跟前,拍著她的肩膀感慨:“老齊啊,你這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東風丫頭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是咱全村的驕傲,如今東方丫頭又能寫稿上大報,你家這倆丫頭,個個都是好樣的!”
還有年輕的小一輩,對著萬瑤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贊:“東方姐真是太了不起了,有這本事,可不比你姐姐差半點!將來必定也是個有大出息的!”
一句句誇讚落在耳裡,老齊家的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光,方纔農忙帶來的疲憊,彷彿被這股子榮光一掃而空。
個個腰桿挺得筆直,連說話的嗓門都比平日裏亮了幾分,那股子驕傲與自豪,在眉眼間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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