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瑤見狀，心頭一暖，將小光球抱得更緊了些，柔聲許諾：“好，那我們先不急。我先處理好這裏的事，護住於文景，等找到合適的機會，一定給我們阿禮找個安穩富足、家人和善的好人家投胎，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一旁的萬疆抱著光屏，看著兩人的互動，乖乖沒說話，隻是眼底泛起甜甜的笑意，心裏暗自盤算著，等蘭禮哥哥投胎後，他就能獨佔姐姐的陪伴了。
而樹杈上的軀體依舊安穩靠著樹榦，河溝邊的風緩緩吹過，一切都在悄然醞釀，隻待薑二牛現身，便會迎來既定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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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杈上的萬瑤依舊保持著迷糊的姿態，神魂雖還牽掛著空間裏的蘭禮與萬疆，目光卻精準鎖著河溝邊的動靜。
她心裏門兒清，天道有意讓她娶下於文景，這既是護住對方的最佳途徑，也符合任務的底層邏輯。
唯有成了自己人，往後護他高考、護他鑽研農學，才名正言順、不引人猜忌。
所以，她沒有提前出手阻止，隻是靜靜旁觀，任由薑二牛的算計按既定軌跡發生。
隻見薑二牛從碾子村的田埂方向快步走來，眼神直勾勾盯著蹲在河溝邊洗衣裳的於文景，腳步急促又刻意，全然沒有尋常路過的從容。
她周身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狠勁，走到於文景身後幾步遠時，猛地加快速度，直直朝著於文景的後背沖了過去。
於文景揣著懷裏剛借的農具，低頭沿著河溝邊的小逕往前走，鼻尖縈繞著四月特有的草木清香。
岸邊的狗尾草冒出嫩綠的芽尖，野薔薇順著坡地攀爬，開得細碎又熱烈，風一吹便裹挾著花香漫過來。
他眼角餘光瞥見斜後方有身影靠近，卻沒往心裏去。
這河溝是兩村共用的水源，平日裏常有村民來洗衣、挑水，此刻又值農忙伊始，周遭田地間都有勞作的人影，算不上僻靜，隻當是路過的村民。
可下一秒，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勁力道猛地撞在他後背上，力道之大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於文景腳下一個踉蹌，本就濕滑的河坡覆著一層薄泥，他連平衡身體的機會都沒有，便順著緩坡一滑，重重摔進了下方的河溝裡。
“撲通”一聲悶響，打破了田間的寧靜。
四月的河水剛褪去冬日的凜冽寒意，雖不至於刺骨，卻也透著沁人的微涼，瞬間裹住了他的周身。
河水不深，恰好漫至腰間，渾濁的水流帶著河底的土腥味，嗆得他下意識咳嗽起來。
他慌忙伸手去撐岸邊的坡壁，指尖卻隻摸到一片濕滑的泥垢，腳下的淤泥更是鬆軟不穩，剛勉強站定便又晃了晃，肩頭、衣擺早已被河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坡上的薑二牛叉著腰站在原地，眼神陰鷙地盯著水中的於文景，臉上沒有半分擔憂，反倒透著幾分算計的得意。
她刻意耐著性子等了一分鐘，目光死死鎖著水中的於文景，見他隻是勉強站在齊腰深的水裏穩住身形，既沒掙紮著往岸上爬，反倒腳步微挪，似有順著水流往遠處避開的意思，心裏頓時慌了神。
她的目的本是毀了這知青的清白，逼他不得不嫁給自己，可沒想讓他趁機脫身。
若是於文景跑了，或是找機會跟旁人說清是被她推的，那她這番算計就全落了空。
薑二牛不敢再耽擱，也顧不上多想，慌忙俯身扒著河坡的雜草滑下去，腳下一滑險些摔進水裏，穩住身形後便一頭紮進齊腰深的河水中，水花四濺，濺得她大半衣襟都濕透了。
她幾步衝到於文景麵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力道粗蠻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薑二牛拽著人就往岸上拖，嘴裏還扯著尖利的嗓子大喊：“來人啊！有人掉河裏了！快救命啊！”
她刻意放大了音量，聲音穿透田間的風聲，尖利得能傳到半裡地外，生怕周圍勞作的村民聽不見。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藉著旁人的眼睛和嘴，把自己“見義勇為”救了於文景的事做實，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於文景就算不情願，也隻能嫁她。
於文景落水後，不過片刻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計了。也知道最重要的就是離開這裏，不能讓女人碰到自己。可他到底是個男兒，比不得女子力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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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正是農忙伊始，河這邊是餘家村的田地，不少村民正彎腰在地裡除草、澆水，手裏的鋤頭、水桶還沒來得及放下。
河那邊是碾子村的地界，也有三三兩兩的村民在打理莊稼，吆喝聲、農具碰撞聲此起彼伏。
薑二牛這一喊，沒一會兒就吸引了十幾號人，有扛著鋤頭快步跑過來的，有放下手裏活計匆匆圍過來的，餘家村、碾子村的人各佔一半，瞬間把不算寬敞的河坡邊圍得水泄不通。
立場的差異在人群聚攏的那一刻便毫無遮掩地顯露出來。
河對岸過來的碾子村村民，即便平日裏也知曉薑二牛性子潑辣、做事不地道，可“肥水不流外人田”，終究是自家村子的人，遇事自然要向著自家人，紛紛幫腔說話。
而餘家村的村民，大多抱著事不關己的看熱鬧心態。畢竟那訛人的可不是他們村的人。
於文景隻是個下鄉來的知青，既不是本村人，也沒和誰結下深厚交情，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去得罪碾子村的人。
反倒有不少人想著賣個好給薑二牛，日後兩村在灌溉、耕地等事上相處，也能多幾分便利。
看著薑二牛渾身濕漉漉地拽著於文景往岸上拖，碾子村的人立刻上前搭手，一邊幫著拉人，一邊刻意幫腔造勢：“二牛可真夠實在的！這河雖不深，但河底淤泥滑得很，一不小心就陷進去，你還敢毫不猶豫跳下去救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二牛反應快，這知青小夥子說不定就陷在淤泥裡動彈不得了，後果可不敢想！”
“小夥子，你可得好好謝謝二牛，這救命之恩，可不是幾句客套話就能報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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