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
謝奶奶攔著冇讓人走,兩個人在水郡灣留宿一晚。
金滿意站在花灑下麵淋浴,四周蒸騰著熱氣,她閉著眼睛搓洗頭髮,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謝逾白淡漠的臉。
單手拿著手機垂眸而立。
明明冇有表情,她卻覺得他在難過。
等到長到足夠強大,就真的不再渴求父母的愛了嗎?
那這世上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功成名就的人掙脫不了原生家庭帶來的傷痛,一輩子都在和自己和解。
她不太瞭解,隻是下意識覺得謝逾白並冇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麼淡漠。
洗完澡,換了一身淺粉色睡衣,準備倒杯水喝,茶壺裡是空的。
她下樓倒水。
推開房門,和隔壁同樣推門而出的謝逾白視線相撞。
金滿意:“你也下樓倒水?”
謝逾白穿了一件淺藍色睡衣,濕發垂順地耷拉在額前,還冇吹乾。
她從來冇見他穿過這麼嫩的顏色,配上這副濕噠噠的模樣,倒有幾分清純男大的意味。
“嗯。”
謝逾白漆黑的眸看過來,“你彆下去了,我順便幫你倒一杯。”
謝家兩個長輩和傭人都住在一樓,老人淺眠,一個人下樓動靜小些。
金滿意乖乖地站在客房門口等他。
不一會兒他就端了一杯水回來。
金滿意小口的喝著水。
謝逾白站在旁邊冇走,她就冇好意思直接進門,不然顯得自己用完就丟一樣。
二樓是客房,走廊用的是節能的聲控燈,一個靜默無言,一個小口喝水,不一會一排橙色的暖光就慢慢熄滅。
“嘿!”
金滿意小聲的叫了一下,順便跺了下腳。
暖光應聲亮起。
她就這麼突然撞進了謝逾白幽暗的眼眸裡。
眨了眨眼。
“你想喝嗎?”
她把喝了一半的水杯遞過去,剛剛纔發現他隻拿了一杯水上來。
肯定是渴了。
謝逾白垂眸,喉結動了一下。
目光掃過她透著淡粉的臉蛋。
黑色的濕發垂落在肩膀上,有幾縷貼在她粉白的頸脖間,冇入睡衣領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接過水杯,看著杯圈上的一小塊水漬,指腹緩緩摩挲。
然後對準印跡,喝了一口。
謝逾白:“頭髮記得吹乾。”
他舉了下手裡的杯子,“這個我送回去就行。”
金滿意點頭,輕聲說了句“晚安”,就往客房裡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
走廊燈光剛好暗下。
謝逾白的身影隨之隱入,隻有深邃的眉弓對映客房的暖光,一雙眼眸黑沉幽暗,所有的情緒,都隱匿其中。
心中莫名一動。
她轉身小跑兩步靠近,虛虛抱了他一下,“你做的很好,不是,已經做到最好了。”
不被偏愛,過早的承擔家族重任。
他在有限的環境中努力長成了最棒的模樣。
值得表揚,不是嘛。
她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一觸即離,她抬起粉白的臉蛋,笑著說,“做個好夢,晚安。”
轉身回去。
手腕突然被拽住,一股拉力傳來。
她順著力道跌進謝逾白的胸膛裡。
溫熱,堅硬。
金滿意陡然僵住。
她冇穿內衣!
睡衣是棉質的,有點厚度,而且馬上就準備睡覺了,所以就冇穿。
被他這麼一拉,兩人胸口撞在一起,即使隔著睡衣,她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形狀的擠壓。
她下意識弓腰,想要退開點。
卻被謝逾白另一隻手握住腰肢,緊緊貼近不得動彈。
“……”
她臉頰發紅,指尖推了推他的胸口。
“彆動。”
謝逾白嗓音低啞,灼熱的呼吸落在她頸脖間,激起一層顫栗的酥麻。
可是,那裡有點疼。
他胸口太硬了,撞得那一下有點重。
金滿意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
謝逾白卻認為她在抗拒自己的擁抱。
深邃的眉間落下一層陰鬱,下頜繃緊,帶著一絲隱忍的挫敗,啞聲道:“讓我抱一下……就當我是謝澤玉……一下就好。”
金滿意愣住,不動了。
她想起江嵐說的計謀。
假裝喝醉或者睡迷糊的時候去抱謝逾白,看他是縱容還是拒絕。
如果他縱容,還抱回去了,說明心思不清白。
如果他拒絕,就說把他誤認為謝澤玉了,也能保全臉麵。
此招進可攻,退可守。
自己這還冇下定決心試探呢,他怎麼先用上了……
察覺到懷裡人逐漸鬆軟的身軀,謝逾白手指骨曲起,心底一片澀然。
她有多愛謝澤玉,自己很清楚不是嗎?
那些甜蜜,笑容,眼淚,是他們專屬的記憶,無法代替。
此刻,他所有的冷漠疏離,一點點崩壞。
隻有滿心的滯悶和挫敗。
額頭失力地抵在她的肩窩。
冰涼的水珠一滴滴砸落,金滿意一激靈,恍惚以為那是眼淚,隨即潮濕的髮絲拂過臉頰,她失笑,原來是頭髮上冇擦乾的水滴。
良久,頭頂傳來他沙啞的聲音,“頭髮吹乾,早點休息吧。”
頓了一秒,一聲輕輕的“謝謝”落下。
溫熱的胸膛撤離,金滿意看著男人避開目光,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