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和江嵐約在一家土菜館吃飯。
兩個人終於身份對等,都是苦逼的打工人,可以一起吐槽領導和同事了!
隨著聊天的深入,江嵐又自閉了。
對比自己的工作環境,昭昭她簡直是去享福的。
超大辦公空間,冇有物理人工雙重監控,早九晚五,午休兩小時,有員工食堂,還雙休!
隻要泡咖啡,打掃工位,整理檔案,和簡單的彙總資料而已!
天呐,什麼時候這種好工作能落在自己頭上呀!
金滿意看著她崩潰的臉,連忙夾了幾塊品相完美的排骨過去以示安慰。
江嵐鼓著腮幫子大口吃肉,“不過說實話,謝逾白對你真的很不錯了。”
在此之前,他完全遊離在金昭的世界之外,現在呢,兩人軌跡幾乎同步。
深度融入彼此生活的每個角落。
對他那種清貴疏離的人來說,像是天方夜譚。
“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金滿意小口喝湯,“不會。”
她把書房裡發生的事情描述給江嵐聽。
“怪不得常說人生一大錯覺就是‘他喜歡我’,空氣稍微有那麼一絲微妙就開始胡思亂想,誰知道他當時是不是在心裡罵我笨蛋呢。”
江嵐眯起眼睛,臉上掛著揶揄的笑,“哦,那你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呢?”
金滿意捏著湯勺,怔了一下。
“錯開眼神不代表不喜歡,反而有可能是礙於身份努力在剋製心動,誰知道呢。不過你如果好奇他的真實想法,我倒有個提議……”
江嵐嗓音輕輕的,帶著縹緲的引誘。
金滿意冇控製住,好奇地湊近,聽著她說,睫毛抖了抖。
突然,手機響了一下。
謝逾白給她發來微信:“爺爺叫我們晚上去水郡灣吃飯,你在哪,我來接你。”
她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十五分鐘後到。”
江嵐停下筷子,“怎麼了?”
“謝逾白等會來接我去謝爺爺家裡吃飯,抱歉,不能陪你逛街了。”
江嵐看了麵前一大堆還冇怎麼動的菜,大方的揮揮手,“去吧去吧,這些我一個人全包了!”
金滿意抱歉一笑,付了賬後出了菜館。
外麵下起了雨。
天色陰沉沉的,空氣中帶著沉悶的潮氣。
金滿意站在廊簷下,雨越下越大,視線逐漸模糊。
忽然前方兩道車燈劈開雨幕,冷白的光柱中千萬條銀絲急墜。
男人低沉的嗓音穿透雨幕。
“上車。”
金滿意接過謝逾白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濺到的雨滴。
突然一拍腦袋,懊惱道:“忘記買伴手禮了!”
“買好了,知味觀的糕點,奶奶很喜歡這家的棗泥糕。”
謝逾白輕緩的嗓音落下。
他做事一向麵麵俱到。
雨珠細密地掛在車窗外,把外麵的世界暈成一片模糊,隻有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折射斑駁的光影。
自從謝爺爺因為身體原因從公司退下後,就從謝家主宅搬了出去,和謝奶奶兩個人住到了偏遠些的水郡灣,遠離城市的喧囂,更利於休養。
汽車一路疾馳,到了目的地。
謝逾白推開車門,撐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繞到另一側開啟車門,微微弓腰,把金滿意迎了出來。
兩人共用同一把傘沿著小路往裡走。
金滿意眼瞧著傘越來越傾斜,雨滴順著傘的脊骨滑落,冇有沾到自己半點。
她抬手,推正傘柄,“你肩膀都淋濕了。”
指尖微觸,有些冰涼。
謝逾白微微側眸,視線不經意落在她白皙似玉的臉上,淡聲說了句:“冇事。”
雨傘傾斜的角度冇變。
所幸距離不遠,兩人很快就進了彆墅裡。
謝奶奶一眼瞧見他肩膀濕了一大塊,連忙招呼他去房間裡換衣服。
金滿意乖巧地朝兩位長輩問好。
在老宅同住的幾年,謝奶奶是對她最好的人,總是笑眯眯的拉著她的手,讓她不要拘束,當成自己的家一樣。
謝奶奶看著眼前的金滿意,眼裡透著心疼,“怎麼瘦了這麼多,有冇有好好吃飯?”
澤玉冇了,除了家人,就屬昭昭最難過。
她是看著兩個小傢夥從青梅竹馬到互生情愫成為一對情侶的。
天可憐見,怎麼就讓這對有情人生離死彆呢。
謝奶奶是個很感性的人,一想到小孫子,眼眶立馬紅了。
金滿意扶住她的手,鼻尖也開始發酸。
她見不得老人家哭,對方一哭,自己也想跟著哭。
“奶奶,我冇事的,隻是臉不掛肉,吃的都長腰上了,不信您摸摸看!”
謝奶奶拿帕子擦去眼淚,知道她在哄自己。
謝爺爺這時候出聲,“好了,難得昭昭和逾白回來一趟,開心點。”
謝逾白換好衣服走了下來,視線在金滿意微紅的眼尾上定了一瞬,然後徑直走到謝爺爺身邊坐下。
兩人低聲聊一些工作相關的內容。
傭人阿姨開啟謝逾白帶來的糕點,放到桌上。
謝奶奶拿了一塊棗泥糕吃,“這麼多年他家味道都冇變,我年輕的時候就好這一口,昭昭,你嚐嚐看。”
老一輩都愛這種重油重糖的糕點,年輕人不一定吃得慣。
金滿意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一亮。
意外地好吃。
棗香濃鬱,甜而不膩。
她下意識又拿了一塊遞給左手邊的男人,“逾白哥哥,這個好吃,你嚐嚐。”
“他不……”
謝奶奶的話在看到謝逾白麪不改色吃下後嚥了回去。
兩個人的互動透著一股自然的親近感。
謝奶奶不由得有些恍惚。
印象中,逾白一向不親近昭昭,今天看兩人同撐一把傘過來,她還驚訝了一下。
看來是因為澤玉的緣故,逾白對昭昭多了很多關照。
她心裡湧起欣慰。
兩人聊了一會天,主要是一些上班的小趣事和關於種花的心得,水郡灣彆墅後麵有一大塊空地,謝奶奶現在最大的興趣就是在那種花種菜。
家裡吃的蔬菜都是她自己種出來的,健康新鮮有營養。
正聊著,謝逾白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麵色沉靜,走到旁邊接了起來。
金滿意側眼看去,他站在轉角處,身形頎長高挺,微垂著眼眸,半邊臉頰陷入陰影處,露出的另一半側臉英俊立體,眉心微微擰起。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他沉默良久,然後低聲解釋。
坐在一邊的謝爺爺臉上浮起怒氣,走到他身邊一把奪過手機,“催,天天催!謝庭安,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回國來查!警察都已經停止搜尋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壓榨逾白!你隻知道關心澤玉,怎麼不關心一下逾白?他也是你親兒子!你冇本事接手集團,連做父親的本事也冇學會!”
老爺子臉漲得通紅,聽著那頭女人低低的哭泣聲,心裡更是煩躁,“你和張靜嫻要麼老老實實待在歐洲,要麼儘快回國給澤玉辦喪事,彆再拖下去了,冇有意義!”
手機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什麼,直接結束通話。
氣得老爺子直敲柺杖,“孽子!”
到底不是親媽,不會心疼人。
連帶著謝庭安這個當爸的也一起忽視逾白。
“爺爺,彆氣壞了身子。”
謝逾白接過手機,像是早已習慣,表情冇有任何波動。
他早就過了會主動索求父愛的年紀了。
如今這樣不遠不近的關係,反而更放鬆。
因為這通電話,晚餐桌上格外安靜,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緒裡,冇了太多交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