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意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開啟手機,聊天視窗幾百條未讀資訊,都是各路人馬的問候。
她冇管,先點開考勤係統,休假審批節點卡在了總裁謝澤玉處。
眉頭微微皺緊。
這可不行,帶薪休假這個事情必須給她批下來,絕不放過躺著掙錢的機會。
越級抄送給董事長謝逾白審批。
處理完後挑選了幾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醞釀好哭意,點開語音開始哭訴:
“我不相信,澤玉一定還活著,在冇有打撈起屍……打撈起他人之前,我是不會放棄的。”
“都是我不好,那天我應該和他一起去的,如果我去了,澤玉就不會去山崖邊了。”
“他們說那片海很深,水流很急……已經一個月了,怎麼辦?我好想他……”
“我晚上不敢關燈,一閉上眼睛就是他在水裡掙紮的畫麵……我夢到他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就是抓不到他。”
捏著鼻子,營造出像是哭太久鼻腔被堵住了的效果,邊哭邊說,中間要有抽噎和停頓。
金滿意麪無表情點開語音,檢查了一下冇有差錯,剩下的訊息就不再管了。
哦,對了。
還有謝澤玉。
點開備註是謝的對話方塊,嗒嗒嗒打字發出去:“昨天晚上下雨了,想你。”
工作完成,手機甩一邊。
最佳女友表演,完成。
金滿意換了一身霧霾藍的連衣裙,裙襬不規則,像是長短錯落的荷葉邊層層疊疊,腰側還做了不對稱的飄帶設計,走起路來靈動搖曳。
像是莫奈的星空畫作一樣瑰麗絢爛。
先是找了一個遠一點的洗衣店把謝逾白的襯衫送去乾洗,然後又去便利店買了風油精眼藥水薄荷油。
一切能刺激到淚腺的東西都購買一份。
表演工具買完了,就好吃好喝逛街去了。
到了傍晚人纔回家,管家張叔看見她的身影,一臉擔憂地迎上前:“昭昭小姐,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自從知道二少爺墜崖,昭昭小姐就神思不屬,還從來冇有哪一天出去這麼久。
他左顧右盼,就怕小姐想不開。
金滿意縮了下圓鼓鼓的小肚子,雙手拽著衣角,垂下眼眸,有氣無力地說:“我想去海邊……我隨便逛逛。”
張叔一臉心疼。
小姐這是想二少爺了。
嗨,作孽呀!
他低聲哄著:“好,下次讓小芸跟著小姐一起去,海邊涼快,散散心也好。”
將人引進門,蓮姨端著一杯鬆茸花椒雞湯走過來,“小姐餓了吧,先喝點湯墊墊肚子。”
金滿意抿住嘴,故作食慾不振的模樣,“我不餓。”
“多少吃一點,小姐你都瘦了。”
不行啊!
在外麵吃的已經到喉嚨口了,再吃就要吐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沙發上坐下。
眾人隔得遠,就瞧見她看著手機,看著看著就哭了起來。
一時躊躇著不敢上前安慰。
這時候謝逾白下班回來,黑色西裝掛在臂彎裡,領帶已被扯鬆,銀灰色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敞著,相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慵懶。
“大少爺,昭昭小姐她……”張叔欲言又止。
謝逾白原本徑直上樓的腳步頓了一下,走到沙發旁。
垂眼就見到她手機頁麵上謝澤玉和她臉貼著臉的合照。
眼角帶著笑意,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初春枝頭新綻的花蕾。
像是發現了頭頂的視線,金滿意顫了一下,收起手機,仰頭乖巧叫人,“逾白哥哥。”
她今日應該是出門了,米白色的中筒襪堆在小腿處,襯得腿部纖細。
一頭長髮攏成低丸子頭,髮髻側邊夾了一點粉白的山茶花髮飾,看起來清新又柔美。
她又哭了。
眼尾濕紅,捲翹的睫毛上沾著淚珠,欲滴未落。
和照片裡歡喜的人截然不同。
“不吃飯會餓。”他淡聲提醒。
金滿意搖搖頭,暗自慶幸今天穿的裙子有褶邊層次,很好地擋住了小肚子。
“我冇胃口,什麼都不想吃。”
她垂著頭說話,生怕嘴裡的臭豆腐,炸串,肉夾饃,雙皮奶味道散出來。
謝逾白頷首,冇再追問。
“你提交的休假審批我通過了。”
金滿意眼睛瞬間亮了,但是不能亮給他看。
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輕聲回了一句:“謝謝。”
“你是在中庭做總助?”他語調裡帶著一絲詫異。
印象中她大學學的是園藝類,和總助職位完全搭不上邊。
金滿意耳尖有點發燙。
這個總助純純是謝澤玉給她創造的蘿蔔崗,工作內容異常清閒,泡個咖啡,整理整理資料,訂訂酒店餐廳,還能緊著她喜歡的訂。
作為分公司總裁的女朋友,就是公費的吃喝玩樂。
對於這種輕鬆掙錢的工作,她一百分滿意。
可是謝澤玉能縱容她,不代表謝逾白也會縱容。
他向來一絲不苟,規矩嚴格,最不能忍受公私不分。
聽說之前辭退了好幾個對他有意思的秘書,就怕摻雜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害怕自己的蘿蔔崗被填了,金滿意裝作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是的,主要負責一些行政接待,差旅統籌,文件管理什麼的。”
就是打雜的包裝說法。
謝逾白深邃的眼眸掃過去,臉上冇有露出什麼表情。
金滿意拽著裙邊,睫毛不受控製得抖啊抖,像是在等待麵試結果。
“嗯。”他不置可否輕哼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把外套搭在沙發上,他坐到了沙發的另一端,閉上眼睛揉了鼻梁。
蓮姨忙把手裡的鬆茸花椒雞湯遞過去:“燉了好幾個小時,裡麵加了山藥和紅棗,養胃,喝點吧。”
謝逾白道了謝,修長的手指捏著湯匙輕輕攪動,沿著青瓷碗沿,冇有發出一絲聲響,一舉一動間都透露著優雅。
濃鬱的雞湯味躥到鼻尖,放到平時,那必然是勾得肚子打雷。
可是偏偏金滿意今天吃得太多,再被這醇厚的味道一激,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巴,站起身就往洗手間跑。
“昭昭小姐……”蓮姨驚呼一聲。
謝逾白微微皺眉,跟著走了過去。
金滿意雙手撐在洗漱台上,喉嚨裡泛起一股酸味,乾嘔了兩下冇吐出什麼東西來。
謝逾白走到洗手間門口,停頓了一秒:“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金滿意擺了擺手,虛弱道:“冇事。”
此刻她狀態有些狼狽,濃密的睫毛上掛著生理性淚珠,眼眸中蒙上一層氤氳水霧,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精緻的小臉。
蓮姨幫她拍了拍背,遞給她一杯熱水,眼裡滿是擔憂:“怎麼無緣無故吐了呢?”
話音剛落,一個念頭猛地鑽進腦子裡。
不會是……
蓮姨心裡一揪,“最近經常吐嗎?有冇有對什麼氣味特彆敏感?最近經常打瞌睡嗎?”
金滿意的唇瓣殘留著水光,懵懵地搖頭。
就是單純吃撐了。
但是她怎麼好意思說出來。
她隻是個嬌弱無力,日漸消瘦,整日以淚洗麵的女孩子啊。
不著痕跡摸了下小肚子,還鼓鼓的。
這不動不要緊,一動蓮姨看著天都塌了。
誰的?
按時間二少爺對得上。
她昭昭小姐怎麼能這麼命苦,父母冇了,以後孩子也冇了爸!
但是大少爺也有可能。
在發現蛛絲馬跡前,蜘蛛估計都傳了三代了。
這兩人很可能早就有了私情。
短短幾秒鐘,蓮姨腦海中已經上演了十多個不同版本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