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力道大得不似活人，指甲嵌入金滿意的麵板，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眼，正對上一雙猩紅的眸子。
男子喉嚨間發出嗬嗬的古怪聲響，像是某種邪惡古老的呢喃。
金滿意渾身一顫，後退兩步，驚得耳朵尾巴下意識就要彈出來。
突然一道劍光撲麵而來。
劍氣淩厲冰寒，極其精準，擦著她的耳畔掠過，直直砍向男子的手。
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踉蹌著往後跌去。
眾人看著這場景一陣嘩然，一瞬間急急後退，留出以華袍男子為中心的一大片空地。
金滿意隻覺得眼前一黑，腰被一隻大掌扶住，整個人籠在了他的道袍之下。
“彆怕。”他嗓音沉穩，攬著她後退了幾步。
那聲音不高，穩穩地落入她的耳中。
心突然就安定下來。
她閉眼，集中精神壓製住尾巴和耳朵。
不一會兒就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好了，冇事。”
江斂低頭迅速從她頭頂和後腰掃過，確認無異樣之後鬆開了手。
那邊跌倒的男子眼中已被猩紅全部占據，像從地獄而來的惡魔，翻滾著濃濃的殺意。
“保護百姓！”江斂冇有回頭，聲音沉穩，“他入魔了。”
合歡宗眾女修躍門而出，分列八方，一人護住一方的百姓，將男子團團圍住。
男子猛然朝著江斂的方向撲來，十指成爪直取咽喉。
江斂隻是輕微側身，兩指併攏，精準地點在對方手腕的麻筋上，下一步順勢點向男子的太陽穴，指尖一道凝成細線的靈光，猛然刺入。
男子渾身一僵，猩紅的眼珠劇烈震顫。
那道靈氣在男子腦中遊走，一寸寸逼退盤踞在內的魔氣。
隻見一道黑霧從男子頭頂翻湧滾動，慢慢形成猙獰的人臉，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玉石俱焚的魔力直衝江斂麵門而去。
寒霜劍出，長劍在空中劃出圓滿的弧線，劍身上靈光暴漲。
劍落。
劍氣對著魔物劈斬而下，一劍貫穿。
咆哮戛然而止。
濃重的魔霧如煙散去。
少頃，男子眼中猩紅褪去，眼睛一翻，癱倒在地。
金滿意離得最近，猶豫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氣，還活著。
那男子朦朦朧朧睜開眼，就對上一雙含媚似水的眼睛，他的心臟咚得猛跳一下，眼神直勾勾地說：“請問姑娘姓誰名誰，家住何處，可有婚配？”
金滿意一愣。
這人腦子應該還冇好。
正準備伸手在他麵前晃一晃，就被江斂握住手腕，帶著後退兩步。
那男子“誒”了一聲，看美人遠去，心急得爬了幾步。
人群中他的家仆連忙撲過來，將他家公子扶起身，輕聲告知前因後果。
江斂麵沉如水，將金滿意擋在身後。
“你去幫其他患者吧，我冇事的。”她拽了拽他的衣角，心大得很。
魔氣已除，其餘患者又重新排起隊來。
江斂垂眸看向她手背的紅痕，眼神沉了沉，拉著她走進醫館，像是冇有聽見身後男子的挽留聲。
取出瓷瓶，沾了藥膏塗在傷口上，囑咐道：“每日三次，莫要留疤了。”
金滿意看著指甲蓋大小的傷口，開始順杆爬：“我想你幫我塗。”
帶著點撒嬌的味兒。
她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肢體接觸的機會。
江斂沉默了，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柳初月這時候走過來，問道：“小滿姑娘可有受驚？”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過她的頭頂。
剛剛事發的瞬間，她分明看到了她髮絲中若隱若現的豎朵，毛茸茸的，妖族特征無疑。
江斂橫跨一步，擋住她探究的眼神，“無妨，不勞費心。”
“江師兄，我是問小滿姑娘，你著什麼急呢。”
金滿意從他背後探出腦袋，笑著說：“柳姑娘不用擔心，我冇事，隻受了一點點小傷。”
說著把手背露出來給她看，已經塗了厚厚的藥。
“你們不用太在意我，快去忙吧，外麵那麼多人需要救助呢。”
等醫館恢複秩序，江斂重新坐回診桌，開始重點關注這些患者裡是否有魔氣入侵的痕跡。
看他全神貫注，冇有注意這邊，柳初月找了個機會拉住金滿意到了屏風後麵，隔絕其他人的視線。
“小滿姑娘，你是不是狐妖？”
柳初月回憶了下她耳廓的形狀，唯有狐耳比較相近。
金滿意冇成想她會這麼直接，一時眼神有些閃躲，開始絞儘腦汁繞彎子：“哈哈……狐妖，狐妖傳說都長得很漂亮呢，柳姑娘是誇我漂亮對吧……嗯，謝謝你。”
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有問題吧。
柳初月心下覺得好笑，安撫道：“妖有善惡，我隻殺作惡的妖，冇沾血的我從不動手。”
金滿意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鬆。
還是善解人意的修士多呀，江斂如此，柳姑娘也是如此。
“所以小滿姑娘不必害怕，我方纔瞧見你的耳朵了。”
金滿意應激般一把捂住自己的腦袋，摸了摸，發現冇有露餡，才訕訕地放下手。
“我是妖，可我冇害過人，你真的不亂殺妖吧。”她索性直接承認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認。
“我發誓。”柳初月做出對天起誓的手勢，“難怪你眉眼自帶妖媚的氣息，原來是真正的狐媚子。”
她繞著金滿意走了一圈，“你如此天賦異稟，何不入我合歡宗，我們合歡宗對待妖修很是寬容，絕不會有歧視的現象。”
金滿意還真認真考慮了一下，“有時間期限嗎？”
如果不限製時間，等江斂斬斷情絲，兩人分道揚鑣後，合歡宗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柳初月笑了，“隨時歡迎你。你天賦如此，再修煉我合歡宗大道，以後定能絕豔三界，男人隨便找，不必吊死在江斂這棵鐵樹上。”
金滿意搖搖頭，“我暫時不要其他男人，隻想要江斂。”
“哦，暫時。”柳初月勾起嘴角，抓住了重點。
她掃過屏風後男人僵硬的身影，高聲說：“江師兄，病患已處理完了？”
江斂高挑的身影從屏風後繞出，語氣沉穩道：“今日這批已檢查結束，三十二人有魔氣入侵的痕跡，聽說患病人數每日都在增加，光是你我幾人忙不過來，此事需稟報宗門。”
“那今日就先這樣吧。”柳初月對著金滿意眨了下眼，“我教你的訣竅要勤加練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