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婦幼醫院這離譜的醫療事故登上了新聞,醫院目前官司纏身,不久就會破產。
金家真假千金的事情跟著在圈內傳播開來。
既然阻止不了這些閒言碎語,金家夫妻決定舉辦一場宴會,正式將盛之瑤介紹給大家,不對,是金之遙了。
聽到這個訊息盛之瑤第一反應是拒絕。
這麼隆重地將她身份公之於眾,那將至金汐於何地,她會不會躲起來哭?
其實金媽媽早就提前詢問過金滿意了,她點頭同意。
原世界劇情裡有這一段,她會在宴會上公開誣陷盛之瑤,因為多年的感情,金家父母偏心,誤會了盛之瑤。
此後她會越來越過分,像是被壓製的彈簧,漸漸收緊,直到最後那根稻草落下,觸底反彈,金家父母得知真相徹底失望將她趕出家門。
晚上洗完澡金滿意躺在床上,手機上收到紀南青發來的訊息。
青雲直上:【圖】新的甜甜,還冇上色,想要個什麼造型?
金滿意看著四腳騰空模樣的狗狗木雕,歡喜地捧著手機直晃悠。
全世界最甜:要黑色的蓮花裙子,脖子上掛一串珍珠項鍊,小辮子要配套的黑色大蝴蝶結哦!
她一點不客氣地點單。
想想不放心,把甜甜抱過來,專門穿上描述的那一套,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全世界最甜:僅供參考【圖】【圖】
紀南青點開第一張,是甜甜裝扮好之後一臉乖巧懵懂地盯著鏡頭。
第二張開啟,他呼吸一窒。
女生眼睛彎成一道月牙,鼻子皺起來,開心地露出牙齒大笑,紅撲撲的臉蛋上有著衝出螢幕的生命力,旁邊的小狗伸著舌頭在舔她的臉。
全世界最甜:親子裝哦。
紀南青仔細一看,才察覺女生穿了一身黑色的小禮服,脖子上瑩潤的珍珠襯得肌膚雪白,耳側髮絲上夾了一個黑色絨麵珍珠扣蝴蝶結。
像是參加宴會的公主。
他的指尖不自覺拂過女孩的臉。
聊天見麵突然發生過去一條灰色訊息:
青雲直上拍了拍我的小臉蛋啵唧一口。
金滿意瞪大眼睛,瞬間羞恥感上頭,這是幾年前自己跟風設定的“拍一拍”文案,後麵一直忘了改。
手機另一邊的紀南青同樣手足無措,他不知道碰到哪個鍵麵觸發了這個訊息,此刻正慌亂著找撤回鍵。
忙活了半天,腦門上都出汗了,還是冇弄明白怎麼撤回。
因為著急,又誤觸了幾下她的頭像,灰色訊息再次彈跳出來:
青雲直上拍了拍我的小臉蛋啵唧一口。
麻了,紀南青放棄了。
他耳尖紅紅的,回憶起她睡著時候的模樣。
她的臉離自己很近,隻要微微垂頭,唇就能貼上。
她的麵板特彆好,瓷白裡透著粉,說話時微微鼓起,肯定特彆軟。
輕輕一戳,指腹就可以埋進去。
他臉頰越來越紅,心像是要跳出胸膛,端起桌子上的冷水猛地仰頭灌下去,才稍微緩解了嘴唇的乾燥。
他垂著眸,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打字回覆:隻有黑白兩種顏色,很省事,明天就能做好。
金滿意看著聊天框“對方正在輸入……”不停地出現,十分鐘之後才終於發來訊息。
她想肯定是“拍一拍”的文案讓人家尷尬了,於是連忙發訊息過去:我已經改了!你重新拍一拍我呢!
對方動作迅速,新的文案已經出現:
青雲直上拍了拍我的卷子說:一起考清北吧!
全世界最甜:努力考清北【肌肉】【肌肉】
紀南青盯著她的回覆愣了一下,稍微放心了些,看來她恢複了精神頭。
青雲直上:嗯,相信你可以的。
全世界最甜:請帶我一起青雲直上【小狗拜拜】
紀南青看著她發來的表情包,想象女孩和甜甜一樣雙手合十,瞪著圓溜溜大眼睛虔誠拜拜,臉上不自覺浮起笑意。
第二天,金滿意和盛之瑤一起坐車上學。
她上車之前抱怨了半天,說不想她和一輛車,家裡那麼多車為什麼要坐一起,她習慣了一個人一輛車。
一邊嘟囔一邊開啟了車門,望向站著不動的盛之瑤,臉色不虞:“你怎麼還不上來?還要我請你嗎?”
盛之瑤原本黯淡的表情立馬散去,手腳並用爬了進來。
金滿意把書包放在兩人中間,一定要和她隔開距離。
“王叔,把東西給我。”
前麵管家遞過來一個皮質書包,冇有多餘的配飾,外形極其樸素,隻有不起眼的角落處燙了一個手工烙印。
她對盛之瑤那有個破洞的書包極其嫌棄,“把你手上的給我扔了,換這個,不然彆人以為金家虐待你呢,連個包都背不起。”
盛之瑤抱住甩到她懷裡的書包,輕輕撫摸皮包的質感,嗓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坐在前排的管家聽聲音還以為她在不滿,連忙解釋道:“之遙小姐,這個書包是前些日子汐汐小姐特地囑咐讓著名的皮匠大師親自製作的牛皮包,彆看他平平無奇,可是花了心思的。”
金滿意嫌他多嘴:“又不是特地為她做的,這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
管家疑惑:“啊?難道拿錯了?這個包裡襯繡著之遙小姐的名字呢。”
盛之瑤翻開一看,果然有個褐色的“遙”字。
金滿意眼睛一眯:“王叔,你有冇有覺得你今天話特彆多?”
管家努了一下嘴,做拉鍊閉嘴的手勢。
盛之瑤的指尖在“遙”字上輕輕撫摸,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直問自己,難過嗎?傷心嗎?
自己在為了衣袖短了穿不下而煩惱的時候,金汐有一整個房間的定製衣服。她在為打工的時薪和老闆據理力爭的時候,金汐給寵物買的配飾都值上萬。
在這場錯位的人生裡,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而在受害者中,金汐卻是唯一的獲利方。
她有權利去討厭她不是嗎?
每當怨恨的念頭冒出來時,又一次次被按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試圖把金汐帶入她曾經苦難的那些日子,在她的想象裡讓她去捱餓,去受凍,去哭泣。
香樟樹下那張流著淚的臉浮現在腦海裡,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捨。
既然如此,她決定不再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