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的日子既煎熬緩慢又進度飛速,一轉眼就來到了12月。
天氣冷下來,所有人都穿上了厚實的衣服。
金滿意縮著脖子,下巴縮排毛衣裡,小口小口喝著熱水。
“天氣預報說過幾天要下雪了,真希望初雪能在我生日那天下。”
紀南青的筆尖頓了一下,不經意問道:“那你希望哪天下雪?”
“12月13號,不過不要白天下,我可能會醒不過來,晚上六七點最好了。”
她暢想起來,幻想自己能控製天氣。
紀南青垂著眸。
原來她13號生日。
金家父母對女兒這次的生日宴會特彆上心。
她家寶貝這次竟然在卷王一中考到了年級87名的好成績,這不得大肆炫耀一番。
豪門世家,社會名流,大小明星,請,全都請!
金爸爸特地向公司裡追星員工取了經,什麼承包飛機高鐵內部廣告位,城市燈光秀,無人機橫幅,商場大屏聯動,搞,全都搞!
一夜之間,全江城都是金汐的大名。
當然金滿意對此毫不知情,她本以為這次的生日和往常一樣,辦個宴會,切個蛋糕,穿個漂亮小裙子拆生日禮物,然後美美睡一覺,結束。
和長輩們打完招呼,她找了個沙發坐著,抱著甜甜玩。
曾經光華的豪門同學們不時湊成一群,過來找她敘舊。
金滿意麪上帶著笑意,實際對這種虛偽的討好奉承很是膩煩。
她突然有點想念一中的同學們,他們知道她家裡有錢,可是相處中從不摻雜利益,有時候欺負盛之瑤過分了一點,還會遭到所有人的抗議,然後又來耐心地規勸她。
說到盛之瑤,被欺負隻會微笑的盛之瑤,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汐汐,汐汐……你怎麼不說話了?在想什麼?”
金滿意回過神。
看著麵前妝容精緻的女孩們,突然覺得很無聊。
她站起身,敷衍地笑了一下:“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然後不顧他們驚訝的眼神,提起裙襬,小跑著出了門。
莊園外,第一朵煙花開始炸開。
無數道紅金色流光迸射,爆裂開閃閃發亮的光斑後向四周垂落,藍色,粉色,紫色,好似流星一般拖著明亮的尾巴墜落,在黑暗的夜空潑墨揮灑。
煙花從莊園開始,到一中結束,每隔幾公裡就有一處放煙花的點,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整個江城都被火樹銀花的美景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硝煙氣味,漫天花火在瞳孔中綻放。
盛之瑤眨了下眼,被這耀眼的美麗晃動了眼波。
“真不知道是哪家小公主,生日這麼大陣仗。”咖啡館同事一邊擦杯子,一邊看著玻璃外正對著的大廈led屏,上麵閃爍著大字:汐汐寶貝,生日快樂。
已經輪播了一晚上了。
同事瞅了一眼盛之瑤的側臉,隨口感歎了一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真是同人不同命。”
頓了一秒,又說:“今天不是很忙,你等會直接下班吧,晚上我來值班。”
盛之瑤知道同事姐姐是好心,於是對她感激地笑了一下。
上班的咖啡館離城中村隻有幾公裡,她今天不想坐公交回去,於是踏著煙火的軌跡,一路走,一路看。
進了巷子口,煙花才徹底停息。
巷子的路燈昏暗,冬日的夜晚已經很少人在外活動了,黑夜放大了聽覺,盛之瑤感覺到有人在背後跟蹤她。
她強迫自己鎮定,還有幾步就到樓下了,不要怕。
身後的跟蹤者很馬虎,“咚!”的一聲,踢到了路邊的石墩子。
她猛地轉身,就看見彎著腰的金滿意。
她愣了一秒,立馬擔憂地走過去扶住她:“踢疼了嗎?”
“什麼破路,放個石墩子在邊上!”她癟著嘴,眼淚汪汪的。
盛之瑤有點手足無措,“這裡的路冇有規劃,誰家不用的東西都隨手丟路邊,所以比較亂……我去給你買點藥擦一下吧。”
金滿意皺了皺鼻子,感覺腳指頭的劇痛緩過來了,於是拒絕道:“不用,我好了。”
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確定冇事,盛之瑤才放下心來。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她看著眼前華麗貴氣的女生,她本來今天應該在萬眾矚目的宴會中接受鮮花和掌聲,怎麼會出現在臟亂昏暗的巷子裡,這裡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是看見她手裡提著精巧的蛋糕後,心裡抑製不住地升起期待和歡喜。
金滿意目光閃爍了一下,瞥見不遠處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定,下巴抬起,“彆自戀了,誰來找你呀,我來找紀南青的!”
她就說坐車跟著盛之瑤一路過來怎麼感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原來和上次送紀南青的地方一模一樣!
下樓扔垃圾的紀南青聽到熟悉的呼喚聲,抬頭看去。
昏暗的燈光下,女生的裙襬像是被月光鍛造,波光粼粼地泛著柔光,頭髮被精心打理成捲髮,柔順地垂在兩側,耳朵和鎖骨帶著閃亮的珠寶,整個人精緻得像是櫥窗裡漂亮的人偶。
想唸了一天的人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眼前。
他能聽到心跳衝出胸膛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