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之瑤那隻寫了一年的筆塑料殼裂開了，筆尖也不出墨。
金滿意在自己牛皮筆袋子裡拿了一支新的筆，遞過去，語氣不情不願：“一碼事歸一碼事，你的筆我不是故意弄壞的，賠你。”
因為不順心，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這是進口的，肯定比你那個破筆好多了，說清楚，我不欠你哦。”
盛之瑤靜靜地看著她，然後接過筆，說了一句：“好。”
指尖劃過她的掌心，熱烘烘的，像個暖爐。
紀南青又看過來了。
金滿意覺得他的眼睛和探照燈一樣，把自己照得無處躲藏。
她惡狠狠地齜牙，舉起拳頭揮了一下。
“看什麼看，再看我就揍你了！”
自以為很有威脅力，其實暄軟得像個帶褶的包子。
紀南青眼底浮現不易察覺的笑意，順著她說：“看你很威風。”
金滿意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嘲諷自己。
“知道就好，那你給我注意點，哪天惹我不開心了，我可是會揍人的。”
他溫順地點點頭。
她對他如此配合的態度很滿意，於是又遞了一顆奶糖給他，“獎勵。”
紀南青指尖一顫，再次收到口袋裡。
臨近午飯時間，大夥腿上像是裝了彈簧，躍躍欲試。
鈴聲一響，立馬屁股冒煙像火箭一樣躥射出去。
在門外等候許久的管家把溫度剛好的飯盒開啟放到小姐麵前，五星級酒店大廚私人訂製，都是小姐愛吃的。
金滿意看著空蕩蕩的教室，覺得一個人吃飯太無聊。
“拿回去，我以後去食堂吃。”
管家立馬露出心痛的表情：“小姐，一中食堂都是外包的，菜品不新鮮，您會吃壞肚子的！”
“大家都能吃，我也可以。”
她順著人流一起去到食堂。
剛進去就聞到一股亂七八糟菜飯混合的味道，她眉頭皺得緊緊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剛想走人，就撞見周悅看過來的眼神。
輸人不輸陣，她纔不要臨陣脫逃。
隻能強裝鎮定，好似從容不迫的選擇了一個視窗排隊，挑了幾個看著清爽的菜，端著盤子走到了盛之瑤那桌。
“旁邊有空座，你為啥坐這？”周悅像是護崽的母雞，誓要隔絕金汐這個老鷹。
“我願意，座位上寫你名字了？還是食堂是你家開的？”金滿意優哉回擊。
周悅一噎，無話可說，隻能埋頭乾飯。
光速吃完後眼不見為淨，先走了。
盛之瑤彷彿是習慣了兩個人吵嘴，全程一聲不吭的吃著飯。
她的飯盤裡隻有一葷一素，加一碗免費的湯，吃到最後盤子裡乾乾淨淨的，冇有一粒米剩下。
金滿意眼皮一抬，拿準時機就開啟嘲諷：“家裡就這麼窮，連你的飯都供不起？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盛之瑤一米七的個頭，體重隻有48公斤，s碼的校服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手腕上的骨頭都凸出來了。
就她吃的那個飯量，根本吃不飽，營養也跟不上。
盛之瑤像是自行過濾掉了話裡的惡意，溫和地回道：“飯吃得起，但是我想能節省一點就是一點。”
金滿意沉默了。
從管家手裡拿過飯盒，推過去，“這是我家裡帶的飯，不想吃了，給你吧，反正倒掉也是浪費，給你就當垃圾回收了，你愛要不要。”
說完還補充一句：“是乾淨的，我一口冇碰。”
然後不等盛之瑤反應就走掉了。
盛之瑤看著眼前精美的漆器飯盒，眼底湧動的情緒無人知曉。
紀南青吃完午飯回到教室叫看到團在一邊生悶氣的金滿意。
他不動聲色靠近，將在樹下找了半天才找到的最完美顏色和形狀的銀杏葉遞到她眼前，“金汐同學，你的鑒賞能力比較強，看下我撿的這枚銀杏葉怎麼樣？”
金滿意神色懨懨地接過來，“很好，和教科書上剪下來似的。”
“那送給你吧，算是奶糖的回禮。”
嘴裡嘀咕著：“我纔不收這種禮物。”
手卻將銀杏葉夾到書頁裡。
紀南青默默看著。
從食堂回來的人越來越多，班級裡吵吵鬨鬨的。
她的情緒遲遲冇有緩過來，紀南青冇有忍住，擔憂地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金滿意抿抿唇，憋得難受，總不能說自己看盛之瑤那樣，心裡不得勁吧。
於是恨恨地說：“一中食堂的飯太難吃了！給我家甜甜吃他都不碰！”
有個男同學搭腔：“甜甜是誰呀？”
“我家狗！”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下來。
金汐大小姐做派本來就有些人看不慣，不過後來因為校服的事隻能隱忍不發，此話一出，瞬間就重燃了他們的怒火。
“金汐你什麼意思？說我們大家連你家狗都不如是嗎？”
“不過是有兩個臭錢，有什麼了不起的，看不起誰呢？”
“莫欺少年窮，風水輪流轉，誰知道你家能不能一直風光。”
一個牙套男猥瑣地笑出聲：“嗤，說不定以後隻能會所見，勞資到時候點你的鐘……”
“閉嘴！”盛之瑤“咚”的一下拍著桌子，大聲嗬斥。
與此同時紀南青沉下眉眼，掄起一拳狠狠砸在牙套男的顴骨上，對方後退兩步，撞翻了後排的椅子，鼻血瞬間飆出，浸濕了衣領。
教室裡炸開了鍋，有人尖叫著“彆打啦！”，有人跑出去找班主任。
牙套男癱軟在地上，捂著鼻子，畏縮地看著紀南青。
他喘著粗氣，眼底黑得像墨汁，深不見底。
金滿意捧住他的手，因為揮拳太用力，指節蹭破了皮，血珠子都滲出來了。
這時班主任快步跑了進來，看到金滿意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微微落下。
這祖宗要是破了一點皮，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誰動手的？站出來！”
他的視線自動略過紀南青，年級前二的清北苗子，乖巧懂事，不可能是他。
“老師，是我。”
紀南青乖乖自首。
班主任驚得下巴都掉了。
真是見鬼。
他快速整理好表情，咳嗽了兩聲，讓班長指名將涉事人員帶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