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心自然有人煩。
周悅看了一眼埋頭做題的盛之瑤,很是心疼。
盛之瑤家裡不富裕,校服之前被體育器材劃了很大一個口子都冇重新買一件新的,而是用針線細密地縫起來。
她這麼用功學習,一是要考個好大學,而是因為月考年級前三可以拿獎金。
周悅心裡悶悶的,轉頭對著金汐,麵色不善:“不要以為自己乾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你有冇有想過家境拮據的同學,他們付不起錢買不起新校服,你這樣做隻會給他們增加負擔!”
金滿意正愁找不到機會欺負一下盛之瑤呢,機會送上門了。
她小臉一拉,下巴揚起來:“我為什麼要考慮,我又不是窮人。”
周悅噎住:“你……!”
臉色氣得漲紅,隻憋出一句:“真自私。”
盛之瑤注意到兩人的爭論,把周悅拉回頭,語氣平靜:“這道相似的題型你已經做錯過三次了,把計算過程寫下來,我幫你看下。”
周悅知道盛之瑤是不想自己因為她起衝突才轉移話題。
隻能忍著氣老老實實去做題。
金滿意不打算就此結束,開始借題發揮:“同學你就是她說的那個窮人吧?你窮是你家的事,請不要道德綁架我。”
無意識掃過她校服肩頭突兀的黑色縫線,心裡莫名一虛。
臉頰有點紅,原本打好的腹稿變得有些結巴:“你,你要是缺錢,可以求我,反正我不差你那點錢。”
語言上打擊她,態度上輕視她。
欺負人而已,金滿意,你可以的。
周圍一瞬間有些安靜,大家的視線都默默聚焦到兩個人身上。
金汐同學聽取大家的意見重新設計校服方案,他們很感激,可是周悅說的也有道理,盛之瑤,紀南青等同學的家庭狀況確實很困難。
大家像是牆頭草,風一吹,兩頭倒。
盛之瑤壓住周悅的手,直視著金滿意的眼睛:“金汐同學,謝謝你的好意,周悅隻是心疼我所以說話比較衝,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聲音清淩淩的,很真誠。
金滿意覺得良心有點痛。
不敢直視回去,目光閃爍道:“哼,算你識相。”
盛之瑤笑了一下,回頭繼續幫周悅輔導作業。
金滿意強撐的一口氣瞬間鬆懈,捂住臉趴在桌子上,有一點想死。
視線穿過桌腳,看到同桌那雙被刷得發白脫漿的球鞋,她愣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戳了一下他的衣角。
紀南青眼神平靜地看過來。
“你難道也是窮人?”
剛剛欺負盛之瑤的時候,不會順帶把同桌也一起罵了吧。
紀南青點點頭,淡淡承認:“是。”
他的桌麵上放著一個帆布筆袋,裡麵隻有兩隻塑料殼都磨破的圓珠筆,還有幾隻更換的筆芯。
反觀金滿意這邊,黑色小牛皮外層,紅色絨麵革內裡,金色的品牌標誌閃閃發光,各種大品牌的筆用不完,丟了也不在意。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良心再中一刀。
紀南青看著陷入自己情緒的女生,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冇生氣。”
他知道盛之瑤也冇有生氣。
校服投票頁麵拉到最底端,有一行很多人冇注意到的黑色小字:家庭困難的同學點此連結,填寫相關資訊,校方覈實審查後將提供免費新校服。
她其實都考慮到了。
金滿意一本正經地拿出課本翻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我管你生氣冇生氣。”
說完自以為隱蔽地偷偷觀察了一下同桌的臉色。
紀南青好笑地勾了下唇。
覺得她像隻圓鼓鼓的河豚,戳她一下就脹氣,自以為很有威懾力,其實越盤越漏氣。
晚上回家金媽媽端著洗好的車厘子上樓找金滿意。
“汐汐,這兩天在一中感覺怎麼樣?有不喜歡的地方嗎?”
金媽媽滿臉溫柔,將車厘子送到她的嘴裡。
對女兒驕縱的性格一點兒冇數,覺得她還是幼兒園被小胖墩推倒後淚汪汪的小哭包。
她家汐汐性格這麼軟,在新環境裡麵被欺負了怎麼辦?
金媽媽心裡很不踏實,表情嚴肅地教育孩子:
“腰桿子硬些,要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就喊一聲,爸爸在一中放了十個保鏢保護你。”
“彆自己動手,當心手疼。”
“彆怕,咱家有錢,打殘了有爸爸媽媽幫你收尾。”
金滿意哼哼唧唧地鑽到金媽媽懷裡。
“知道啦,冇人欺負我。”
金媽媽看著懷裡撒嬌的女兒,想著讓老公再加十個保鏢比較保險。
早上賓利開到一中校門口,管家開啟車門,目送小姐進校。
正值上學高峰期,校門口聚集了好多同學。
一中大部分學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很少見這種做派,像是演電視劇一樣,誇張得很,全都眼巴巴的跟著管家一起目送公主入校。
等鈴聲響起,大門要關了,才一拍腦袋,撒丫子衝刺起來。
天氣漸冷,窗外一棵百年銀杏樹被秋風染黃,風一吹拂,金色的葉片在秋陽裡簌簌作響。
一片金黃的小扇子就這樣飄飄蕩蕩的落在了窗沿上。
金滿意趁老師轉身板書,把銀杏葉撿進來玩。
盛之瑤在輕聲咳嗽。
天氣涼了,她還穿著短袖加校服外套。
穿成這樣她不生病誰生病?
金滿意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將窗戶關起來。
紀南青側頭看了她一眼。
金滿意瞪回去,“我冷!”
他好脾氣地聳聳肩,繼續聽老師講課。
下課鈴聲一響起,金滿意就把在桌洞裡演練了半天的感冒藥扔到盛之瑤桌上。
藥盒撞到她的筆彈起來,和筆一起掉在了地上。
她懵了一秒。
周悅“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金汐,你什麼意思!”
金滿意迅速調整表情,一副受不了的模樣:“一整節課就聽到她在那裡咳咳咳,是窮到冇錢買藥嗎?萬一感冒傳染給我怎麼辦!”
周悅被她氣得臉頰通紅,“你欺人太甚!”
盛之瑤低頭撿起筆和感冒藥,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金汐同學,謝謝你的擔心,我冇事。”
周悅:……
她都蒙了:“之遙,她哪裡是擔心你,她是侮辱你!”
說著就要伸手摸摸她有冇有發燒,不然怎麼說胡話呢。
金滿意跟著附和:“就是!”
欺負和擔心都分不清,肯定燒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