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肯定是,他的輪廓和令儀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與你也有幾分相似,絕對錯不了。”
老夫人緊緊抓著陸歸塵的手不鬆開。
“老夫人切莫激動,此事事關重大,不知是否還存在疑點,父親從未對我和母親說過他就是鎮國公陸梟,請從長計議。”
陸歸塵一直神色淡淡,冇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來時已注意到國公府的破敗,門上的銅釘都生了綠繡。
偌大的鎮國公府,隻有一個年邁的老夫人苦苦支撐著,若無男丁頂起門庭,鎮國公一脈會就此落寞退場。
而且陸小姐年歲漸長,很快要相看夫家了,若是孃家無人,可以想見她出嫁後日子該有多難過。
他雖然急著往上爬,但是老夫人隻會比他更急。
“錯不了!”
老夫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著,恨不得立馬讓他磕頭認祖歸宗。
“靈雲大師肯定早已知曉,所以纔對清菡說了那番讖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鎮國公還有一絲血脈留存,我陸家命不該絕!”
“我陸家兒女,耳後處都有一處遺傳紅痣,可否讓老身一觀。”
陸歸塵側身,撥開髮絲。
耳廓後一枚小小的紅痣赫然入目。
陸夫人此時已淚流滿麵。
“我這殺千刀的兒呀!生養了一個這麼大的孩子竟然不告知我,若是我早知曉你的存在,肯定不會是眼前這般狀況。”
她心裡又氣惱又心痛還有些慶幸。
一切都不晚。
陸歸塵將他的出生時日和與父親相處的點滴悉數告知,老夫人垂頭回憶,這些時間點都與陸梟不在家的日子對得上。
他就是鎮國公家的孩子,板上釘釘。
老夫人這時突然想起金滿意說他是金家的馬奴,神色一變。
“玉枝,上次在靜安寺已承你恩情得以求見靈雲大師,如今更是因為你,才能讓歸塵認祖歸宗,你對我們陸家的恩情,我真不知該怎麼回報你纔好。”
“老身舔著臉還要再求你一件事,歸塵的身契,我替他贖回可好?”
金滿意噘嘴,像是不高興一般,“老夫人說這話就是外道了,清菡說您拿我當孫女看,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回不回報的事兒”
“至於賣身契,早就銷掉了,陸歸塵是自由身。”
“好,好。”
老夫人撫著她的髮髻,眼裡滿是欣慰。
她知道玉枝是個好孩子,絕不是挾恩圖報的人。
該給的謝禮,她絕不會少一分。
“既然說是一家人,我看要不認個乾親,你做我的乾孫女,到時候兩家多走動,就是個正經親戚了。”
陸清菡剛從有了個親哥哥的瓜裡緩過來,就聽到祖母說要認乾親,立馬笑開了花,眼睛亮晶晶,滿眼期許地看著金滿意。
金滿意:……
冇等她回答,陸歸塵已擲地有聲:
“不行!”
老夫人冇成想第一個拒絕的會是陸歸塵。
難道他在金府受了什麼委屈,和玉枝不太對付?
這就不好辦了。
“為什麼!玉枝姐姐還冇回答,你憑什麼說不行!我就想玉枝姐姐當我乾姐姐!”
陸清菡不滿,開始抗議。
“此事冇得商量,就是不行。”陸歸塵臉冷得像是結了一層霜。
乾妹妹和娘子,他分得清哪個更親。
陸清菡冇想到他如此獨斷,也俏臉生寒。
金滿意好笑地看著兩張相似的臉,走到陸清菡麵前輕聲安撫:“咱們本就是好朋友呀,難道不結乾親,你就不和我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清菡有些委屈巴巴的,怎麼冇有人和她站一邊。
轉頭去看祖母,卻見她也不說話。
老夫人畢竟年長見識多,已經有點咂摸出味來,眼神在陸歸塵和金滿意兩人間打轉,笑意浮在臉上。
“好了好了,既然歸塵不願意,那就隨緣吧,誰知日後會不會更親呢。”
金滿意俏臉一紅,偷偷瞥了一眼陸歸塵。
接下來的幾日,鎮國公府冇有傳出絲毫動靜。
直到宮裡傳來訊息,金映月在內殿待選時被賜婚給六皇子蕭逸做側妃。
宅子裡正忙活著關於婚嫁的相關事宜,一道詔令宣陸歸塵進宮麵聖。
等他夜裡從宮中出來,已是恢複了鎮國公世子的身份。
他向聖上請旨,願為先鋒,披堅執銳,去往邊疆殺敵報國,定不負先父鎮國公的威名。
陛下同意了。
一個月後,他就要入伍出發。
金滿意坐在案幾前,筆尖的墨滴落在宣紙上,暈染了一片,她才恍然回神。
“可以不去嗎?”
一直知道他想以軍功晉升,但事情到了眼前,她突然害怕起來。
戰場刀劍無情,萬一他出事了怎麼辦?
陸歸塵將寫壞了的宣紙抽出,又幫她鋪了一張新的,站在一旁幫忙研磨。
“小姐,我想去。”
他已經是鎮國公世子,可是在私下,依舊稱呼她小姐。
去殺敵立功,拿軍功換取國公爵位,是他給自己定好的目標,也是上門求娶她的底氣。
他不願意日後成婚後她被彆人嘲笑,說:看呐,到底是小地方知府的女兒,隻配嫁給一個半路找回來,靠著祖上蒙蔭成爵的廢物雜種。
他要讓所有人豔羨她,仰望她,敬畏她。
“好,我等你。”
金滿意喉嚨發緊,眼眶裡熱熱的,她立馬低頭,蘸取了墨汁重新書寫起來。
阿姊被封為六皇子側妃,需待在京中候嫁。
金父是雲州知府無召不得進京,趙氏又懷著孩子,也冇辦法趕來,隻能家書一封,請一位家中長輩入京主持採納等一應事宜。
過了兩日,鎮國公竟有一獨子並且已被封為世子的事情傳遍了京中上下。
老夫人熱熱鬨鬨辦了幾場宴會,利一品誥命的身份下請帖,將京中上下勳貴都請了個遍。
等金家二叔和金修誠入京後,這則新聞還在街談巷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