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意下意識後退一步，站到了陸清菡身後。
前幾日爹爹來信，說是表哥托人來問庚帖的事，她再次回覆她不願。
表哥那邊……應已知曉。
他會如何想？
金滿意不願意去深思。
“玉枝姐姐。”
陸清菡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她道：“縣主過來了。”
蕭瑤茵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襦裙，髮髻上簪著一朵新鮮的粉色芍藥，襯得麵若芙蓉，明豔動人。
“金二姑娘，許久不見，你阿姊在宮裡可好？”她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淺。
“縣主安好，阿姊前幾日托訊息說是一切都好。”
“那就好。”她視線略過湖邊，眉眼閃過一絲傲氣，“蘇二姑娘可會投壺？”
金滿意一愣，“不太會。”
她在雲州喜歡騎馬射箭耍鞭子，投壺這種文縐縐的遊戲，今日也是第一次見。
就是把箭投進壺裡，想來冇什麼難度。
“無妨。”縣主嘴角牽起一絲弧度，“我與幾位姑娘約了比試，正巧缺個人，你若是不嫌棄，來湊個數？”
陸清菡在旁邊微微皺眉。
拉玉枝姐姐這個新手比賽，不是故意讓她的隊伍輸嗎，到時候同組的姑娘少不得對玉枝姐姐有怨氣。
縣主這隱約的敵意是何故？
難道兩人有過節？
金滿意倒是毫無察覺，興奮地一口應下。
亭子裡圍了一圈人，中央擺著一隻銅壺，壺口不大，兩側壺耳更是細窄，一看就不好投。
幾個貴女連番上陣，引來陣陣喝彩歡呼。
“瑤茵快來，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你的隊伍已落後兩籌嘍！”一個姑娘笑嘻嘻地招呼著。
“我請了金二姑娘來，咱們再添一個人，比著熱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金滿意身上。
“金二姑娘你先來？”蕭瑤茵遞過來一支箭。
“不，縣主先來吧，我先觀摩一番。”金滿意推辭道，她要先近距離觀察一下發力點。
蕭瑤茵退至規定位置，略一瞄準，手腕一抖，箭便脫手而出，穩穩落入壺中。
周圍響起一片喝彩。
她冇理會，心神集中，接過第二支箭，又中。
連投五箭，全中！
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擦拭指尖，轉頭看向金滿意，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客氣，“金二姑娘，該你了。”
麵容淡淡的，卻分明讓人感覺到隱約的輕視和睥睨。
金滿意接過箭，掂了掂分量。
她的勝負欲也被激起來了。
陸清菡站在旁邊為她暗暗加油。
第一支箭投出去，偏了，撞在壺口邊沿，彈了出去。
蕭瑤茵輕笑了一聲。
和金滿意同組的幾個姑娘不滿地嘀咕起來，“我們都快贏了，怎麼加了她這樣一個新手，晦氣。”
金滿意麪不改色，接過第二支箭。
抬手一投，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箭穩穩噹噹插在壺裡。
“玉枝姐姐好棒！”
“小姐好棒！”
陸清菡激動地和白芷兩人拉手跳腳。
第三支箭，又中！
蕭瑤茵笑意淡去，周圍的幾個姑娘觀察她的眼色，繼續道；“就算她後麵兩箭全中，也僅僅是打平而已。”
話音剛落，連續的兩支箭飛躍而出，穩穩地插進銅壺的雙耳中。
“貫耳……”嘀咕聲瞬間訝然。
憑藉她最後兩箭的發揮，金滿意這組取得勝利。
她臉頰紅撲撲的，眉眼飛揚，和陸清菡摟抱在一起。
縣主眉眼失神。
自己最擅長的遊戲都不及她。
可笑，她竟還想著藉此高她一頭，以示優越。
太冇有氣度了。
“金二小姐，你投壺很厲害。”她真心誇讚。
“謬讚了，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金滿意也冇想到自己這麼棒！
“我有些頭暈，先不陪著你了，今日來了許多人，你若是有想見的人……”她視線瞥過那襲青衫，“儘管去玩，不必拘著。”
眼底略過一絲暗色，說罷轉身離開。
電光火石間，金滿意腦袋瞬間清明瞭。
她喜歡錶哥楊棲梧！
從雲州就喜歡了。
怪不得和阿姊一起去縣主的府上，她總用一種看不明白的眼神看她。
此前種種的細節，一下都串聯起來了！
她腦子裡麵一邊回憶，一邊離開亭子。
迎麵撞上一人。
楊棲梧站在三步開外，看著她，眉眼輕柔，低聲輕喚：“玉枝。”
陸清菡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金滿意。
金滿意愣了一瞬，腦子裡麵嗡嗡的，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要是叫陸歸塵知道了，他該不會又發瘋吧。
她走上前，略有些侷促，“表哥。”
“方纔遠遠就瞧見你的身影，看見你在專心投壺不便打擾。”他嗓音清朗，語速緩和，而且很貼心，很難不讓人有好感。
但是金滿意除了尷尬還是尷尬，尤其麵前還有個八卦的陸清菡。
“哈……哈哈……原來你看見我啦。”她乾笑著，不知道該回什麼。
楊棲梧看出了她的窘態，“今日不便閒聊，若有時間，我明日登門拜訪。”
明日就明日吧，總比現在好。
她小雞啄米點頭，然後拉著陸清菡走人。
院子她也不想逛了，於是道：“清菡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了，你還是再尋同伴一起玩吧。”
陸清菡心思玲瓏，看出了兩人間有些什麼，她不逾矩不追問，隻柔柔笑著：“我陪姐姐一起，請姐姐的馬車送我一程吧。”
金滿意眼睛一亮，好時機。
剛好能讓陸歸塵和陸清菡兩兄妹見上一麵，說不定有什麼血脈心靈感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