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跑到一處林子才氣喘籲籲停下。
陸歸塵看著她拉住自己腕子的手,眼眸沉靜,冇有提醒。
“小姐,快鬆開!”白芷眼尖,撲過來就拍陸歸塵的手,金滿意微怔,下意識鬆開指尖。
“抱歉。”
陸歸塵感受著手腕的熱度消散,抿了下唇。
白芷瞪了一下他,拿出帕子給金滿意擦手擦汗。
“剛剛他們推搡你,你怎麼不還擊回去?”金滿意疑惑。
陸歸塵不該是睚眥必報的嗎?
這麼多天,他一直表現的脆弱無害,好幾次都讓她恍惚以為他本性就是這樣了。
難不成,他私下有個**,先把欺負他的賬記下來,未來一筆筆還回去?
金滿意一哆嗦。
自己估計高居榜首。
陸歸塵斂著眸,“奴纔不敢給主家惹禍。”
“我金家會怕他?隻要你占著理,就給我狠狠回擊回去,你是我的人,弱小無能任人欺淩是丟我的臉,知道嗎?”
她小巧的下巴昂起,一副嬌蠻的模樣。
“那小姐你跑什麼?”白芷很不給麵子的戳穿。
她臉頰一下紅了,羞惱地瞪了一眼白芷,“那不是他們人多嘛……”
她小聲嘟囔,“也要適當的審時度勢,敵強我弱的時候可以稍微示弱一下的,我那是積蓄力量,等到適當的時候再反擊!”
“對對,小姐都對。”白芷熟練地安撫快要炸毛的小姐。
她麵生粉暈,眼眸水潤潤的,像是春日裡雨後枝頭飽滿多汁的蜜桃。
掃視間,她好像看到了陸歸塵嘴角細微勾動了一下。
“誒,我想問你很久了,你怎麼一直垂著眼睛呀?”從來都不正麵直視。
剛剛轉瞬即逝的情緒波動好似是幻覺,他依舊淡淡的,“奴才眼眸異色,怕衝撞貴人。”
“藍色多好看呀,像海水一樣幽靜,你有看過海嗎?空明透徹,和你眼睛顏色一模一樣。”
她之前可喜歡戴藍色的美瞳了,聖潔又神秘。
陸歸塵他的藍眼睛可是天生的,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好看?
一股戰栗感從尾椎劈裡啪啦傳到天靈蓋。
陸歸塵甚至有一瞬間的暈眩。
掙紮,哀求,哭喊,尖叫,血肉模糊,……回憶翻天倒海的肆虐。
這雙眼睛讓他領略過世間毫無道理的惡,譏諷,嘲笑,虐打……
漆黑的夜裡,他甚至想要將手指扣進眼窩,把這對眼珠扯出來,丟出去,狠狠踩爆,讓它汁液四濺,讓它腐爛生蛆。
他以為他的眼珠是冷的,永遠貯存在寒冰裡,不會融化。
閉了閉眼,摸上它。
眼窩裡是陌生的熱意。
怎麼?
是她多嘴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怎麼感覺氣氛不對。
金滿意轉頭用眼神諮詢白芷。
白芷聳聳肩,她纔沒那功夫去揣測小馬奴的心思呢,小姐誇他是他的福氣。
在金滿意準備乾笑一下把話題岔過去之時。
陸歸塵乾澀嘶啞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了。”
他抬起頭,藍眸冰徹,深深地將少女納入眼底。
金滿意綻開笑容,“就這樣,大大方方的看著舒服。”
遠處傳來家仆的叫喚,趙氏和金映月也禮佛結束下山了,他們三個往回走。
金滿意摸到袖口裡的平安符,冇多想,直接遞到陸歸塵的手邊,“棲霞寺裡求簽的時候小和尚送的,我用不著,給你吧。”
陸歸塵怔怔看著還帶有體溫的平安符。
這算……
禮物嗎?
白芷這下吃醋了,不給表少爺就算了,為什麼給他!
狠狠剜了一眼陸歸塵。
感覺到威脅的視線,他手腕一翻,下意識把平安符攥緊,塞進胸口。
陰冷的眸子掃了一眼白芷,然後移到金滿意身後,緊跟她的步伐。
回府後金文彥剛好下值到家,在就餐時細細問了她們今天在寺廟參拜時發生的事情。
“對了。”他放下筷子,“我特地從青州聘請了一位從宮中放還的教養嬤嬤來指導你們宮中禮儀,省得日後進宮選秀不知規矩衝撞貴人。”
“父親,選秀的時間定下了嗎?”金映月問。
“各州府適齡女子已經上報,約莫一個月後你們姐妹就要前往京師。”
金文彥是正四品官員,兩個女兒均是16歲的年紀,正當齡。
金映月和趙氏對選秀非常上心,仔細問了教養嬤嬤到府的時間,還有一些關於選秀的忌諱,金文彥耐心地給兩人說明。
金滿意吃著奶皮酥,對選秀的事情並不上心。
按原劇情,在上京途中她們的馬車會遭遇土匪截道,然後男主蕭逸出現救了金映月,自己雖然也獲救了,但是在混亂中擦破了腦袋,第一步的儀容儀表初選都冇通過。
講得口乾舌燥,金文彥喝了口茶,餘光就見他玉雪可愛的小女兒埋頭吃糕點。
臉上浮起無奈的笑意,扣指敲在她的腦袋上,“多和你阿姊學學,女兒家溫柔嫻靜些,怎吃得如此狼狽。”看她撇嘴,又說,“喜歡這奶皮酥,就讓廚房多做些送到你屋裡,但是不要貪多,夜裡不好克化。”
“知道了,爹爹。”金滿意拿起帕子乖乖擦了嘴。
“許嬤嬤七日後到府,玉枝映月你們二人對她要恭敬些,不可任性跳脫,嬤嬤嚴厲,若是到時候被打了手板子,彆來找我哭訴。”
雖然是交代姐妹二人,但是眼睛盯著金滿意。
看她乖巧點頭,才繼續動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