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站在陽台往下看,想看看自己的女朋友到家了沒有。
天色將暗未暗,路燈剛亮起來。
他手裡還握著鍋鏟,圍裙都沒來得及解——想著嫵枝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會很累,他提前下了班,去超市買她愛吃的菜,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糖醋排骨在鍋裡燜著,她進門正好能吃上熱的。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車。
黑色的,低調又矜貴,停在公寓樓下。
傅野起初沒在意,直到車門開啟,一隻穿著水晶鞋的腳伸出來——
紫色。
掐腰的連衣裙,裙擺短得過分,那款式他從沒見過。
是她今天出門穿的那件嗎?
他記得早上她穿的是件白色的,規規矩矩的襯衫裙。
少女從車裡下來,彎著腰跟車裡的人說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想走,被一隻手拉住了手腕。
那個男人從車裡出來,傅野認識——靳嶼川。
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上下都寫著“成功人士”四個字。
他把嫵枝拉進懷裡,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花枝亂顫,肩膀都在抖。
傅野握著欄杆的手青筋暴起。
靳嶼川好似知道有人在看似的,忽然抬頭,目光精準地落在這個方向。
隔著六層樓的距離,傅野看清了他眼裡的東西——挑釁,得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
像是不經意般,男人收回目光,低頭在女人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傅野看到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看到嫵枝沒有推開。
看到她仰著臉,笑盈盈地聽著。
“枝枝,為什麼不住我買給你的別墅?”靳嶼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的醋意,“這裡不適合你。”
嫵枝笑笑,伸手理了理他歪掉的領帶:“這裡挺好的,離上班的地方也近。過段時間再搬過去吧。”
她想著那房子剛裝修好,雖然材料都是最好的,但甲醛這東西不講道理,還是放一放再住比較穩妥。
靳嶼川握住她整理領帶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那你要快點。”
“知道啦。”嫵枝抽回手,“我上去啦,你開車小心。”
她轉身往樓道走,裙擺在膝蓋上方晃蕩,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靳嶼川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沒有馬上離開。
他在等。
等那個男人和枝枝吵架。
等枝枝受委屈。
等枝枝離開他,投入自己的懷抱。
枝枝這麼美好,應該屬於自己一個人。
憑什麼那個傅野——那個什麼都不如自己的人——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她?
那件裙子是他讓人準備的。
特意選的款式,弔帶,掐腰,短得剛好露出大腿根。
紫色襯她的麵板,他早就想看她穿了。
那個男人看了,就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不信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和別人發生關係。
等他們吵架,他就能趁虛而入。
靳嶼川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暮色裡散開。他承認自己很卑劣。
但那又怎麼樣?
為了得到她,他可以更卑劣一點。
枝枝的身體明明那麼喜歡自己,那她肯定也是喜歡自己的。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他靠在車頭,眯著眼看向六樓的陽台。燈亮了,那個男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快了。
他在心裡說。
傅野沖回客廳的時候,膝蓋撞到了茶幾角,疼得他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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