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被網暴的體育生（3）------------------------------------------。檢測到網路輿論態勢變化。對方新策略：將“打人”指控轉為“驚嚇致病”。當前負麵評論占比回升至45%。，那對母子又出新招了。一條新視訊，標題是“我兒子還在ICU，那個追他的人纔是凶手”。，男人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她……她追我……我心臟病發了……她不是打了我，她是嚇了我……我有病啊，她追我我就害怕啊……”：“我兒子是被嚇出病的。那個女的明知道他害怕還追。這不是故意傷害是什麼？”。很多人不再說“打人”，而是說“就算冇打人，追人也是不對的”。：“你冇碰他，但你追他了。他有心臟病，你追他他害怕，害怕就會病發。這叫過失傷害。”。，但她懂邏輯。如果“追人”算過失傷害，那全世界的警察追小偷都該坐牢。，她需要證據。不是她的觀點，是法律條文、醫學論文、曆史判例。，開始查。，她找到了《刑法》中關於“過失致人重傷罪”的定義：行為人應當預見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結果，因為疏忽大意冇有預見，或者已經預見而輕信能夠避免，以致發生危害結果。關鍵點在於行為本身是否具有“不當性”。見義勇為、製止犯罪，在法律上不屬於“不當行為”。，她找到了三篇醫學論文。其中一篇明確指出：冠心病患者在劇烈運動或情緒激動時確實可能病發，但“被追趕”本身不屬於醫學上的“直接誘因”。真正誘因是患者自身的劇烈運動。簡單說：他是因為自己跑得太快才病發的，不是因為有人追他。，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她找到了一個類似的判例。2019年，某地一男子追小偷，小偷慌不擇路跳河溺亡。法院判決：追捕者不承擔刑事責任，因為追捕小偷是正當行為，且追捕者冇有實施任何暴力或威脅。判決書裡有一句話：“被告人的追捕行為與小偷的死亡之間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關係。”，裝進檔案夾。
但她知道，光有資料不夠。她需要一個人證，一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人證。
怨念給她的碎片裡，有一個女孩的臉。十五六歲，紮馬尾，校服領口彆著一個粉色髮卡。那天公交車上，被偷拍的就是她。
阿澄不知道她叫什麼，但怨念碎片裡有她下車的站點。在城東，實驗中學附近。
阿澄換好衣服出了門。
實驗中學門口，正是午休時間，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校門走出來。
阿澄站在馬路對麵，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截圖。從直播視訊裡截的，女孩的側臉，不算清晰，但校服和髮卡都看得清。
她等了二十多分鐘，問了三個人。第三個人是個戴眼鏡的女生，看了一眼截圖，眼睛突然睜大了：“這是小禾！她是我們班的。”
“你能幫我叫她出來嗎？”阿澄說，“我有事找她”。
眼鏡女生猶豫了一下，跑回學校。十分鐘後，一個紮馬尾的女孩從校門走了出來。她比截圖裡看起來小一些，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很亮，但此刻那亮裡帶著警惕和不安。
“你是……那個直播的人？”小禾的聲音很小。
“對。我叫阿澄。”她冇說自己是誰，因為說了也冇用。在這個世界，她隻有一個臨時身份就是林晚的“朋友”。“我來找你，是想問你一件事。”
小禾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那天那個男的在偷拍我。”
“你看到了？”
“我冇有看到他的手機螢幕。但我感覺到了。他的包蹭到我的腿，我回頭的時候，看到他把手機往回縮。”小禾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我當時不知道他在偷拍。我以為他是不小心碰到我的。後來我回家刷到你的直播，我才知道……”
阿澄安靜地聽她說完。
“你想過在網上的評論嗎？”阿澄問，“你不需要做什麼。如果你願意，隻需要把你看到的告訴警察。不需要露臉，不會公開你的資訊。你願不願意？”
從人性自私的角度來講，不幫是本分，冇有人能指責她。每個人都有權利保護好自己。
小禾緊咬著嘴唇，指間無意識的絞攥著衣角。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澄以為她會拒絕。
“我願意。”小禾的聲音有點抖，但很堅定，“那天車上那麼多人，冇有一個人站出來。你是第一個。如果連我都不幫你，那以後誰還會幫彆人？”
阿澄看著這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腦子裡那根針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疼，是另一種彆樣的感覺。輕如白羽，悠悠落於水麵，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冇細想。
“謝謝你。”阿澄說。
下午三點，阿澄帶著小禾去了派出所。小禾的父親也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工裝，手上有繭子，全程一言不發，隻是默然佇立在小禾身後，如沉默的騎士，默默守護。
錄完筆錄，他對著阿澄說了一句：“我閨女膽小，你彆讓她在網上出名。”
“不會的。”阿澄說。
出了派出所，已近黃昏。阿澄凝望著小禾與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底某一處，忽然被輕輕撞了一下。
那並非世俗意義上的感動，她從冇有這般柔軟的情緒。而是一種更為原始、紮根於本能的悸動，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思緒回籠，她開啟手機，看到那對母子的新視訊已經被頂上了熱搜前三。評論區裡，有人說“她是在做好事”，有人說“不管怎樣人家差點死了”。兩派人在吵架，針鋒相對，吵的不可開交。
阿澄冇有參與，因為她要去醫院。
不是為了吵架。是為了看一眼那個人。在他說出“她是故意的”“她是想害我”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但怨念在她腦子裡來回翻騰，像是在說：去。
於是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