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被網暴的體育生（2）------------------------------------------。，灰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那張窄小的床上。阿澄躺了兩分鐘，讓林晚的肌肉記憶接管身體。，坐起，雙腳踩地，脊椎一節一節挺直。這是林晚晨起的習慣，阿澄不排斥使用它。，但收拾得很整齊。書桌上摞著幾本健身雜誌和一個相框。照片裡是年輕的林晚和一位中年婦女，應該是她媽。兩個人站在大學的田徑場上，林晚穿著運動背心，手臂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旁邊的母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舉著一塊獎牌。，看了幾秒，又放下了。，翻開的那頁寫著一行字：“今天深蹲85kg，突破了。媽，你看到了嗎？”字跡工整，每一筆都用力，像是在跟什麼人較勁。，目光落在旁邊的藥瓶上。白色的瓶子，標簽上寫著“鹽酸舍曲林片”是抗抑鬱藥。瓶底的日期是三個月前的。她擰開瓶蓋，晃了晃，裡麵還有大半瓶。。她吃藥、看心理醫生、在社交賬號上一次次解釋。但每次她發出“我冇有打人”的聲音，都會收到幾千條罵她的回覆。。一夜之間，輿論已經徹底發酵了。“一個可憐母親的泣訴”那條視訊播放量破了八百萬。善心籌金額跳到了十一萬。評論區清一色地罵“暴力女”。，熱搜尾巴上，有一個詞條正在慢慢往上爬：#公交車上抓偷拍的女主播#。有人把她的直播回放剪成了短視訊，配文是：“這個女人全程冇碰那個人一下，卻被人罵打人。我們是不是欠她一個道歉？”。評論區吵的熱火朝天，一方說“她是好人”，一方說“她是裝的”。。她開啟自己的直播間，賬號關注量一夜之間漲到了六萬。她按下“開始直播”，標題換了一行字：“那個‘可憐母親’的善心籌，我幫你們查了。”，一萬，三萬，十萬。
阿澄麵對鏡頭，冇有開場白。她直接拿出列印好的時間線圖表，舉起來讓鏡頭看清：
昨天18:32 公交車上發生偷拍
18:40 男子病發，阿澄呼叫120
19:15 母子首發“被打”視訊
19:30 善心籌連結上線
“從病發到善心籌上線，隻用了五十分鐘。”阿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請問那位母親，你兒子還在搶救，你是如何在四十分鐘內完成視訊拍攝、剪輯、釋出、通過眾籌平台稽覈的？”
彈幕炸了。有人開始算時間線，有人扒出了善心籌的稽覈流程。正常稽覈需要幾個小時，除非提前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阿澄冇有停下來，她點開了昨天公交車上錄的第一段視訊，全程無剪輯播放。視訊裡，她始終保持五米以上距離，冇有觸碰過那個男人一下。
緊接著她做了第二件事。她把那個“可憐母親”的哭訴視訊和自己的巷內錄影放在同一螢幕上對比播放。左邊，母親哭得撕心裂肺說“我兒子被打傷了”。右邊，男人自己倒地、自己掏藥、自己吃藥。
“她的視訊裡冇有小巷內景，因為她在撒謊。我的視訊裡有，因為我在場。”
觀看人數突破了三十萬。彈幕開始轉向：“被騙了”“我剛捐了一百，退了”“這個女人好噁心”。但水軍立刻反撲。評論區湧進大量複製貼上的罵聲：“洗白狗”“收錢了”“就算冇打人，追人家也是不對的”。用詞大差不差，複製貼上似的。
阿澄早有準備。她開啟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她昨晚整理的水軍賬號分析。五十個賬號，全部註冊於昨天下午六點到七點之間，全部隻有頭像冇有動態，全部關注同一批營銷號。
“這是水軍。”阿澄把截圖一張一張打在螢幕上，“五十個賬號，同一時間註冊，同一批關注列表，同一套話術。這不是巧合，這是生意。”
彈幕開始有人扒出了更深的料。有人發現其中幾個賬號的IP段和去年另一起網路詐騙案的水軍IP段重合。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阿澄關掉了手機。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針尖似的痛感輕了一些，但還冇有消失。怨念在告訴她：還不夠。善心籌還冇有全部退還。那個母親還冇有認錯。
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可憐母親”的賬號發來的私信：
“你以為你有證據就行了嗎？我告訴你，我兒子是被你嚇出病的！你追他他才跑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犯！”
阿澄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她回覆了三個字：
“法庭見。”
她截了圖，存進檔案夾。善心籌頁麵顯示：十一萬，已退回四萬。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