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麽快?
看得出來,是真想跑了。
順德帝微微偏頭看向沈望秋,沈望秋也看他,眼裏帶著順德帝很熟悉的喜歡。
順德帝:嘖~
朕的魅力不減當年!
沈望秋:嘿~
誰懂啊,糟老頭子一夜迴春啦!
“今夜京中有燈會,”
順德帝含笑的輕牽住沈望秋的手,“不知夫人可願與我同遊?”
沈望秋頗為傲嬌的睨他一眼,“走著。”
夫妻倆就這麽溜出宮去了。
而此時,舒姣還在勤政殿裏辛苦勞作。
老王公公像伺候順德帝一樣伺候她,伺候得那是相當順手。
等處理完大小政務,抬眸一看。
“父皇和母後呢?怎麽還沒迴來?”
天都快黑了,這倆送個前皇後送這麽久?
王公公沉默兩秒,“太子殿下,據奴才的經驗來看,皇上和皇後娘娘應該是……出宮去了。”
不就是把他丟下了嗎?
不就是把太子丟下了嗎?
沒關係。
他熟。
這場麵他真熟!
想當年那倆約著溜出宮,連個侍衛都不帶。
他們一群人在宮裏急得上躥下跳,差點兒發瘋,那倆又慢慢悠悠的迴來了。
他們能說什麽呢?
那是主子啊!
舒姣又想起劇情裏,原主有時候半夜醒來找娘,死找不到,都是被順德帝帶出宮去了。
“辛苦王公公了。”
舒姣感慨道。
王公公苦笑一聲。
他不辛苦,他命苦!
攤上這位活祖宗,他能怎麽辦呢?
“走吧,用膳。”
舒姣起身離開。
那倆迴不迴來的,問題也不大,反正皇帝這份工作,她很有經驗。
而順德帝打眼一看——
沒他,舒姣也能把政務處理得妥妥當當。
他幹脆撒手不管了。
也就上朝的時候,往龍椅上坐坐,也不吱聲,朝政大事任由舒姣處理,眼神盯著朝臣,透露出“完全支援太子”和“為太子兜底”的態度。
這就夠了。
大皇子:……
這就是“天命仁凰”的含金量嗎?
十四歲?
他十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那年,他也才入朝,乍然接觸繁雜瑣碎的朝事,他的態度是多觀察、少說話。
直到熟練。
可舒姣,一來就這麽熟悉,這合理嗎?
尤其在平衡朝臣這一塊,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本能的就知道該怎麽做,感覺天生來就是幹皇帝的料。
大皇子都懷疑——
她是不是壓根兒沒忘幹淨?
孟婆湯沒喝嗎?
“老大,你看看太子,嘖~”
三皇子抓到機會,就得刺一下大皇子。
大皇子斜睨他一眼,冷笑一聲,“是啊,你看看太子。你十四的時候,我記得,差點兒把工部給燒了吧?”
三皇子:……
“那咋了?我又沒當過太子。”
三皇子唇角翹起,“大皇兄,不是我說你,這人和人之間,天差地別啊!”
“是啊。”
二皇子秒跟,“大皇兄,同樣都是幹過太子的,你看看人家這待遇,父皇就差直接禪位了吧?”
“關了幾年,人老了,嘴皮子也越發利落了。”
大皇子麵不改色,“有說閑話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麽把太子交代的事做好吧。”
他不跟手下敗將計較。
當年要不是老爺子鎮壓,這倆加起來都不是他對手。
他那會兒,確實是真準備造反了。
可惜老爺子太敏銳,直接把他按死在東宮,最後沒流放也沒殺,就關了六年,也算老爺子手下留情。
大皇子這麽一想,突然覺得跟弟弟們比起來,老爺子還是愛自己的。
雖然跟太子比不了,但已經很不錯了。
想著,大皇子看那倆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憐憫。
二皇子:……
三皇子:……
不是?
他怎麽個意思?
你跟我倆待遇那不是一模一樣嗎?你在驕傲什麽?你在看不起什麽?
倆皇子嘴角一撇,正欲說話,大皇子微抬手,“我有事要去稟報太子,你倆要一起嗎?”
他倆沒說話。
大皇子輕笑了聲,熟門熟路的進了勤政殿。
抬眼一看,大殿裏就隻有舒姣坐在裏頭忙碌著,父皇不見蹤影。
“臣,參見太子殿下。”
大皇子鄭重道。
“皇兄多禮了。”
舒姣忙裏偷閑給他個眼神,“何事?”
“鄉試之事。”
大皇子沉聲道:“京中鄉試考題已經擬定,還請太子批閱。”
至於順德帝……
既然不在,他也懶得問。
反正問了最後還不是來一句,“全權由太子決定”,他還懶得浪費時間。
“哦?”
舒姣一算時間,這都八月了。
之前敲定的主考官,這會兒已經在封閉考場裏關著,沒考完之前都出不來。
舒姣問道:“皇兄看過?”
“未曾。”
“我看看。”
王公公接過大皇子遞過來的擬定卷題。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舒姣掃了兩眼,“《中庸》的題。”
說著,手上翻了翻,“民惟邦本,《尚書》……老一套罷了,沒點新意。聖主得賢臣頌?嗬,又搞這一套。”
“在考捲上寫些歌功頌德的詩賦,能為我選拔出好用的人才嗎?”
大皇子:……
裝死中,勿擾。
不是很想聽呢。
你也真是不怕我聽完,扭頭就把考題泄露出去,讓人作弊?
“這題劃了。”
舒姣提筆,朱筆勾勒出幾個斜杠,又在旁批註,“今年的話……賦得‘觀風知俗厚’,得‘民’字,五言八韻。”
大皇子:……
你寫歸寫,你別唸啊!
你別到時候給我整到貢院裏關起來!
“行了,就這樣。”
舒姣輕放下筆,“皇兄,你經驗豐富,今年鄉試就交給你負責。隻要不是太大的問題,你處理就好。”
“是。”
大皇子躬身應道。
“皇兄你好好幹,等父皇退了,我就讓你把你娘接出去。”
舒姣還是很滿意這位前太子的。
好用啊。
實在太好用了!
正規太子培訓上崗,六部輪轉,經濟民生軍事政治一把抓的文武全才,經驗豐富,辦事老練,還有弱點。
上哪兒再找個這麽好使的牛馬?
“太子……倒是信臣。”
大皇子眼眸微垂。
想不通舒姣對自己這莫名的、極大的信任從何而來。
換做是他的話……
不。
換做任何一個皇子,對已廢太子的態度,都不可能這般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