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舒姣正麻溜給投靠自己的人,送升職加薪大禮包。
宮外,一群大臣瞅著被抬出宮的同僚,齊齊陷入沉默。
不對!
皇上這是幹啥了?
難道是同僚們自己累暈了,還是……
算了,明天親自登門問問。
結果發現,這幾位同僚,一天了,沒醒,兩天了,還沒醒!
三天了……
完了完了,皇上別是把人弄死了吧?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們才從迷藥的藥效裏掙紮出來,有氣無力道:“快……飯……”
再不吃點兒,真得餓死了!
o(╥﹏╥)o!
誰知道皇上跟他們耍陰的啊?!
但此時清醒也沒什麽用了,官都被罷了。
當然,順德帝明麵上還是用的“年邁退休”為藉口,給為自己打工幹活的老臣,留了最後一點體麵。
不過這也不妨礙,換了一批臣子擱宮門口磕頭狂喊。
宗親也開始一日三進宮。
說白了。
立公主為儲這事,觸及到了他們最根本的法理利益。
尤其士大夫們,靠的就是禮法起家吃飯,立公主為儲,相當於完全瓦解他們的立身根本。
這不反抗以後還怎麽混?
對宗親而言。
開了立公主為儲的先河,相當於完全剝奪所有男性皇親的繼承權。
他們會本能的抵抗。
甚至必要時刻,會先發製人,直接軟禁毒殺順德帝,換人上位。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血色政變。
雙方都很清楚。
所以順德帝提前調沈望齊率軍入京;
所以他趁著朝臣還停在勸諫這一行動時,動用死衛替換宮中禁軍;
所以他果斷提拔投靠舒姣的苗子上位……
朝臣宗親在蓄力,他也在。
舒姣看著大夥兒都這麽費勁兒,眼眸微眯,慢悠悠的出宮去了。
“喲,大皇兄啊,最近生活怎麽樣?”
舒姣直接去找了剛被封賢郡王的大皇子。
“臣,恭迎太子。”
大皇子明顯精神氣好了點兒,聞言笑了笑,“托太子的福,還不錯。”
郡王府比東宮大點,至少一抬頭,不是看厭了的四四方方的天。
自由的氣息啊~
“那就行。”
舒姣往主位上一坐,“有件事,大皇兄不如考慮考慮?”
聞言,大皇子輕笑了聲。
他知道舒姣為什麽來。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廢太子。
一旦他站隊,意味著奪嫡之戰的結束,意味著順德帝和舒姣可以通過他安撫、分化朝臣,達到較平穩成功的局麵。
可他為什麽要站隊?
他不摻和,大不了就困死在府上。
他一摻和,無論最後哪邊獲勝,他的處境都極其尷尬危險,還沒有退路。
“太子,臣,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大皇子眼眸微垂,假裝糊塗。
“你也不想皇兄們登基吧?”
舒姣反問道。
一句話,就把大皇子給幹沉默了。
半晌後他才又說道:“臣膽小。太子所想,臣怕是無能為力。”
不過說實話。
一出來就得知老五和十一被過繼,大皇子是真在被窩裏笑了兩天。
嘴巴都笑酸了。
得虧他跟父皇杠上的時候,父皇還沒這麽狠,否則他現在墳頭草估計都三米高了。
“大皇兄,給你看個好東西。”
“哦?”
舒姣慢慢悠悠從兜裏掏出地圖,圈了個地兒,“想當皇帝嗎?”
大皇子:?!
嘛玩意兒?
“太子,臣……”
“這地兒大,氣候好,人不多,好拿下,劃給你用。先到先得,你不要,到時候就給二皇兄了。”
“他不是還關著嗎?”
舒姣唇角微勾,“放出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倒也是。
大皇子想著,眉頭便逐漸緊皺起來,狐疑探究的目光在地圖和舒姣的臉上來迴的看。
舒姣也沒多跟他聊,甩了一本風土人情冊子給他,就走了。
“好好考慮,考慮清楚了找我。”
對於聰明人,無需多言。
舒姣相信,從小就當太子培養,能穩坐太子寶座的大皇子,不是個蠢蛋兒。
哪怕被廢。
他也不是輸給皇子們,而是輸給了順德帝。
“對了,”
舒姣迴眸戲謔的笑了聲,“你猜,二皇兄會不會同意?”
猜?
還用猜?
老二那個裝滿豆腐渣的大腦,要是太子說,給他自由,放他出海當皇帝,順便讓他把他娘接出去奉養的話……
老二保準嗷嗷叫著給太子當狗。
雖然老二的身份沒他好用,但一樣能用,加上老三的話……
他還怎麽待價而沽?
嘖!
糟心。
弟弟可真是些糟心玩意兒。
大皇子的臉色一下子“好看”極了。
舒姣輕笑著走了,順路就去二皇子府溜達了一圈兒。
留大皇子在府上徹夜難眠。
怎麽辦?
上,還是不上?
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要是上了,無非兩種結局——
舒姣成功登基,那他這個隨時可能“黃袍加身”的廢太子,要麽突然病死,要麽幽禁至死;
舒姣沒成功,那他也隻有暴斃的下場。
橫豎都是死,他裝聾作啞還能活到大結局。
但現在,舒姣給了第三條路——
出海,打天下,建國登基。
聽起來像個笑話。
可舒姣那平靜的“想當皇帝嗎”的問話,卻時時刻刻在他腦海中浮現,擾得他不得安寧。
屬於是眼睛閉了,這五個大字都繞著耳朵轉的程度。
“梆梆梆~”
子時三更了。
打更的聲音模模糊糊傳進府裏,卻讓大皇子清晰的認識到,他意識無比清醒。
他根本睡不著!
他一“骨碌”下床,披了外裳到書房,將已經反複看過不下十遍的、舒姣留的風土人情手冊,又拿在手上摩挲。
外頭的月光,清冷冷的。
“爹。”
大皇子抬起頭,看見他嫡長子,臉上帶著關切的站在門外,“您在為何事煩憂?娘和我都很擔心您。”
他想到矜貴半生的發妻,陪他關在東宮吃苦數年;
想到自幼聰慧,他引以為傲多年的嫡長子,滿腹才華卻關在東宮不得出,鬱鬱半生;
“無事。”
大皇子緩緩歎出一口氣,“你手上拿的什麽?”
“貴妃方纔遣人送了封信來。”
信?
貴妃?
“貴妃娘娘?”
大皇子問道。
見自家兒子點頭,便不禁瞳孔一縮,快速接過他手上的信。
信上隻有寥寥四字:
【汝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