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頭看一眼被炸碎的基地,佐藤建一嚥下一口血沫子,罵道:“他爹的——”
“他爹的——!”
對麵山炮上,宋團長扯著嗓子喊道:“瞄準啊!都給老子瞄準!真當這炮是大水衝來的不成?!”
“往後打!”
“佐藤建一,就躲在後頭,戴著眼鏡那個鬼子,往死裏轟!”
“他要是活著跑出去,老子迴去饒不了你們!”
迴應他的,是更兇猛的一聲炮響。
“砰砰——!”
爆炸聲不絕於耳。
此時此刻,在他們手上的炮,何止佐藤建一猜測的五十門。
足足翻了個倍。
一分鍾,**百發炮彈打出去,現場炸得那叫一個痛快,那叫一個幹脆,硝煙四起,塵埃散漫,血肉橫飛。
現在宋團長腦子裏就一句話——
對麵幾個師啊,跟我對轟?
這輩子頭一次打這麽富裕的仗!
當然。
過往的窮日子,多少也有點約束他。
哪怕現在火藥庫存這麽兇猛,稍稍打歪了一發炮,他還是止不住的心疼,嘴上罵罵咧咧。
一發。
兩發……
佐藤建一再得他們那所謂的祖宗庇佑,最終也隻能不甘心的成了鬼子碎片。
嗯。
被一發炮彈砸個正著。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拚不出全屍了。
“哈哈哈……”
宋團長樂得不行了,拍著大腿直笑,“快快快,繼續轟。這群鬼子,一個都別想跑!”
討債的來了!
討的,是血債!!
血債,就得血償!!!
看著對麵鬼子鬼哭狼嚎,毫無軍紀的散亂逃竄出爆炸距離的宋團長,眼睛裏滿是兇狠,把手一抬,“行了,省著點用。”
那邊……
嗬嗬~
那邊,可還有埋伏,等著這群鬼子敗軍呢。
雖然財神說了,富則火力覆蓋,但並不妨礙他們同時搞戰術穿插啊。
嘿嘿~
很快,山坡那頭就響起了一陣兒機槍集火的“突突”聲,聽得宋團長心癢癢,巴不得現在湊過去再開兩炮。
再遠遠一看那據點。
猩紅的血滲進土裏,低窪處都形成了血泊,斷臂殘肢橫飛,處處血肉模糊。
還有被丟下的武器裝備。
鬼子的旗……
血腥味和硝煙味,彷彿隔著八百裏都能嗅到。
實話實說,這場麵瞅著便叫人反胃惡心,但一想那是鬼子的血和屍骨……
漂亮!
真他祖宗的漂亮!
宋團長和那堆炮兵看著這場地,眼裏全都是對自己傑作的自豪和驕傲。
他們收拾殘局,山坡那邊,搞埋伏的團隊也打興奮了。
腎上激素在暴走。
整個戰場,完全就是一邊倒的碾壓式戰鬥。
先是炮彈洗地,再是子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覆蓋式打擊,最後挨個挨個兒的檢查,還能喘氣兒的一槍帶走。
保管不留下一個活口。
什麽仁慈?
什麽寬容?
什麽可憐?
這是戰場!
何況,鬼子那能算人嗎?殺了都是光宗耀祖,老天那都得給加功德。
戰鬥很快平息。
他們贏了。
帶隊的團長迴過頭,興奮的看向跟在身後眉飛色舞、滿臉含笑的戰士們,正要笑時,冷不丁怔愣住了。
完整的隊伍。
所有人都在。
第一次……
第一次沒有一個隊員死在眼前,這一次他真的做到了把所有人都活著帶迴去。
忽然的,他眼眶一紅。
喉頭哽咽半晌,將那些情緒壓下,大笑出聲,“哈哈哈,好!贏了!咱們贏了!”
隻是這聲音帶著些顫抖。
身後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眼裏看著的,是一張張年輕的臉龐,腦子裏想到的,卻是另一張張倒在戰場的臉龐。
同樣的年輕而鮮活。
呼~
團長深呼吸一口,然後一巴掌拍在旁邊人的腦袋上,“你個敗家子,人都死了你還打兩發子彈幹什麽?兩發子彈啊!不要錢啊!”
那人一愣,茫然的看向自家團長,“我攏共就打了兩發。”
他是負責觀察的,剛才根本沒動手。
就是怕鬼子死人堆裏,有裝死的,纔打了兩發探探情況。
剛才後頭那群狼崽子,抬手十幾發的打,你不罵,你罵我一個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就打了兩發子彈的?
團長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而且,不是您讓我打的嗎?”
團長:……
“閉嘴。”
團長翻了個白眼,抬腳走了。
戰鬥結束,迴去盤盤戰況,分析分析。
說是分析,其實跟炫耀沒區別,這個說那炮打起來多痛快,那個說機槍掃射多安逸。
聽得沒參與戰鬥的幾個人,臉都綠了。
綠的發黑。
恨不得把這群炫耀的貨拎出去群毆。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彭城,守住了!
來的鬼子,都死在了這。
可能會有幾支殘兵逃走,但他們安排了後手追捕,九成概率是能截殺住的。
“大勝啊!”
總指揮感慨道:“難得的大勝。”
說著,他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舒姣身上,“若不是你,我們別說打勝仗,都不一定能守住彭城。”
“應當的。”
舒姣輕輕笑著,“既然戰鬥結束,我也該迴虞城了。”
“虞城?”
總指揮詫異道:“你要迴去?”
“您兒不是讓我管後勤嗎?虞城是我的資源排程中心,我不迴去,怎麽調物資?”
舒姣語調懶散,但聲音裏那股子殺氣卻不容小覷,“調點人給我,迴去順路就把虞城、項城、仙城收了。”
“咱們也有個安穩的大後方不是?”
迴虞城是藉口,順手打地盤纔是正道。
什麽軍閥不軍閥的。
鬼子都打到跟前了,那些家夥就知道守在城裏吃喝玩樂、風花雪月。
別說出兵,就是錢都不送點兒出來支援。
那還留著幹什麽?
浪費糧食嗎?
聽出舒姣的意思,總指揮微微點頭,“仙城那邊,下手輕點兒。守城的梁大帥倒也算個人傑,幫了我們不少。”
“也沒少打鬼子。”
“明白。”
舒姣應著,“虞城的白燭,調給我用吧。我倆熟,用起來安全方便。”
正好把蘇萬放眼皮子底下,至少人不會死。
“行。”
說到正事上,在座的人,一個比一個果斷幹練。
但正經不過三秒,又開始耍混了。
沒辦法。
倉庫裏剩的武器就那麽多,誰都想拉點兒給自己用。
在座誰不瞭解誰啊?
一群混子!
不耍賴皮撕吧兩下,就隻能兩手空空的走。
那不虧大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