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祭台。
浮空的、巨大的祭台。
十八條青銅鎖鏈,將祭台基座懸勾著,密密麻麻的青銅鈴鐺掛在四周,東南西北四方分別懸掛四麵玄色大旗。
旗麵上的符文,是從未出現過的字樣。
祭台底下的石板上,刻著一條條複雜詭異的凹槽,每一道凹槽裏,都有幹涸的、發黑的血跡。
往上看。
祭台正中央,是一棵枝繁葉茂的樹。
樹目測約摸十七八米的樣子,枝頭懸掛著一粒粒赤紅色、手掌大小的果子,果子內部漂浮著瑩瑩幽光。
“咕咚。”
一片安靜中,就連吞嚥唾沫的聲音,都極其明顯。
“天呐。”
“這是什麽?”
“沙漠裏怎麽會長出這種東西?”
人們掩蓋不住心中的驚愕,卻又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唯恐驚動了可能藏在祭台裏的boss。
再迴頭一看。
隻有絕望。
滿是幹屍啊!
一眼望不到頭啊!
大大小小的幹屍們,定定的站在他們後麵,頭顱高昂著發出“哢嚓哢嚓”的骨骼摩擦聲,伴隨著無風自響的青銅鈴鐺聲,張著嘴齊聲低語著。
那聲音,彷彿……
指甲劃過黑板一樣。
尖銳、刺耳,令人下意識的渾身刺撓。
【媽媽——!救命——!】
【得虧當年沒考上考古係,要我去的話,嘎嘣一下就噶那了。】
【這纔是前有狼後有虎啊!】
【放火!快放火燒!】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原理?】
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得既是驚恐又是興奮,還有不少專業人員產生了濃濃的探索欲和研究心。
在現場的考古隊,那更是興奮得沒邊兒了。
“別說,這個青銅鈴鐺的技術性很高啊。”
不大會兒,考古係教授們舉著望遠鏡發話了,“鏤空樹紋,微型雕刻,還有鈴鐺聲,明顯調過音……”
“乂族?沙漠裏生存的部落嗎?”
“讓我看看,祭台上的壁畫有點東西啊~”
很快,考古隊成員加入群聊。
宴睢:……
宴睢帶來的人:……
嘿嘿。
不懂。
他們隻是來弄寶貝的,拒絕加入文化氣息太濃鬱的群聊。
舒姣抱臂站在遲玉身旁,姿態懶散的半倚著她,遲玉則在仔細觀察浮空祭台壁畫。
第一幅壁畫。
一群人穿過高山雪山、密林長河,死了一大批後抵達沙漠。
第二幅壁畫。
血流遍地的人祭後,一群人在沙漠紮根修建城池,看得出那城池與他們目前身處的城池大致是一樣的。
第三幅壁畫。
火光之中,身著華服、戴著青銅麵具的人似乎得到了什麽指引,帶隊離開。
第四幅壁畫。
麵具人帶迴了一棵樹……
隨後,整座城池所有人大興土木,建造祭台,然後……
沒有了。
後麵內容在另一邊,但現在他們不敢動,怕一個不小心就破壞了當前“和諧”的研究氛圍。
“所以這個乂族,是被驅趕至此。”
陳元生仔細看了又看,“這群騎著大象……玄象的軍隊,應該就是乂族。兩軍交戰,打了敗仗,乂族就遷移到了沙漠。”
“這個麵具人,地位斐然。”
“要麽是國君,要麽是祭司、國師之類的。”
“我傾向於第二種。”
另一位教授低聲接話,“前麵人祭的時候,這個麵具人就站在中央,應該是舉行儀式的主辦人……”
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
網友們:???
【不是~這麽危險還不想著怎麽跑嗎?】
【跑是跑不了了,多拍點兒還能給後來者留點研究資料。】
【牛哇。】
【還得是專業人員,瞧瞧一個個多淡定……】
專業人員:嗯……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是淡定。
他們是真的沒招了!
看一眼後頭那身體跟開了自動找迴功能似的,根本殺不死,反而還能同化他們的幹屍們,再看一眼浮空祭台和巨樹。
他們還能怎麽辦?
隻能笑笑,就這麽著吧。
能活活,不能活,死前也得留點東西不是?
總比讓這麽多人看著自個兒吱哇亂叫,還沒跑掉,最後死得麵目全非要好。
咋地……
他們也有點兒形象包袱。
“是大祭司。”
舒姣聽著議論聲,總算從記憶裏扒拉出了點東西。
她就說,怎麽老覺得有一種熟悉感呢。
乂族。
敗仗。
還有那個紫繭木。
太久遠了,要不是那一段人生太輝煌,她還真不一定能從記憶裏翻出來。
“乂族大祭司。”
舒姣輕搖摺扇,“乂族,原居於單南,也就是現今的肯納平原。打了敗仗後,從單南翻過索爾亞雪山和十八脊山脈抵達雅戈赤霞沙漠。”
聽到這條路線,一群人腦海裏地圖一畫,嘴角微抽。
那可是近兩萬公裏的路啊!
【好家夥,這才叫極限運動。】
【乂族人,人均超人嗎?】
【橫跨雪山、十八脊山脈、密林抵達沙漠,其他先不說,環境的變換就已經很要命了吧?】
【他們是怎麽辦到的?這不科學!!!】
【換我,都夠死八百個來迴還帶拐彎兒的……】
網友們也是聽得驚愕不已。
好在。
壓根兒沒人懷疑舒姣可能在瞎掰。
開玩笑。
你在懷疑誰?
你在懷疑一個能單挑大象、家財萬貫、人美心善、精通蠱術還有家傳絕學,並且很早之前就說出乂族存在的人形兵器·舒老闆嗎?
別說網友們沒懷疑,考古隊也是深信不疑。
為什麽?
因為舒姣的話,和壁畫內容完美契合啊!
一群人的眼神齊刷刷看向舒姣,眼裏就寫著一句話——
會說多說!
愛聽!
“哎呀,手腕兒有點酸~”
舒姣衝遲玉眨了眨眼,“玉玉寶貝兒給我揉揉?”
一群人立馬看向了遲玉。
遲玉:……
這下好。
想活埋自己的衝動都有了。
算了算了,就算姣姣不正經又能怎麽辦呢?她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了。
好朋友。
自己親自挑的好朋友。
哎~
遲玉無奈的歎一口氣,捏住她手腕,“別鬧了,說吧。”
這一捏,遲玉發現舒姣的扇子,那是真重啊。
根本拉不動!
“好呢,聽寶貝兒的。”
舒姣隨口撩撥一句,便又接著說道:“乂族,擅禦獸養獸,據聞人皆通靈,得神靈庇佑,可與萬獸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