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確實如此。
【曉曉】把她的東西都擺了出來。
從鏽跡斑斑的銅錢，到灰撲撲的青銅酒杯，再到各種玉雕擺件……密密麻麻擺了三排，共計四十多件貨。
舒姣淡淡掃一眼，“錢白瞎了。”
沒一件真貨。
倒也不是她真就那麽會鑒寶。
主要是，真貨看多了、摸多了，瞅一眼那雕工、那光澤、那顏色……是真是假，心裏自然一清二楚。
“啊？都是假的？”
【曉曉】一愣，摸出一塊葫蘆硯，“這個也是假的？那個攤主說，這是喜朝的葫蘆端硯，能值三百多萬呢。”
“嗯……”
舒姣沉吟兩秒，“翻過麵我看看。”
“好的。”
【曉曉】應著，將硯台翻了個麵。
背麵雕刻著一行長詞，詞牌名是《江城子》。
“舒老闆，這個真的是假的嗎？”
【曉曉】難以置信問道：“這麽多裏麵，一件真的都沒有嗎？”
嗚嗚嗚……
她又被騙了！
她眼光就這麽差嗎？！
“你多少錢買的？”
舒姣問道。
“十萬。”
【曉曉】比了個手勢，“當時好多個人在爭這個，我聽他們說，多半是真的，值三百萬，我就先搶了。”
嗯。
中圈套了。
這種圈套已經是古董行過時的手段了，原來還有人能上當啊。
舒姣思考兩秒，勉強委婉道：“《江城子》這個詞牌名，起源於晚俞時期。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江城子》詞牌名，起源於晚唐時期。這裏是虛構的。）
再怎麽都是學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曆史課本上明晃晃寫了，先喜後俞。這塊葫蘆硯要真是喜朝的，怎麽可能會出現俞朝的詞。
【曉曉】：……
有點想死了。
但總覺得該死的是那群騙子！
“而且，這也不是端硯。”
舒姣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刀，“不過工藝不錯，能給150。”
“150萬？”
【曉曉】還有點驚喜。
10萬買來，150萬賣出，那也算賺了一大筆啊！
舒姣聽著，很無語的看了眼她，“150塊，那都算我看在你是我粉絲的份上，給的最高價了。”
【曉曉】：……
心如死灰。
她發誓，以後再去古董一條街買貨，她就是狗！
很快，她掛了直播連線，自閉去了。
“老闆們啊，撿漏是要給學費的。”
舒姣意味深長道。
但她也沒多說。
畢竟說到底，她也是吃這碗飯的，原主也這麽幹過。
總不能她現在有能力上岸了，就把飯桌給掀了吧？
那她還怎麽在這一行混？
能說出去的，那都不叫行業秘密，不能說的、共同默契保密、需要人手把手教的東西，纔是真正的行業規則。
“好了，下一位老闆。”
舒姣笑吟吟的點了id【雙木林】的人連線。
“舒老闆，麻煩您給看看。”
【雙木林】是個中年男性。
嗓音有點粗糙。
對麵的光線也有點昏暗，什麽都看不太清楚。
但很快，對麵打了燈。
定睛一看，舒姣緩緩坐直了，因為對麵的【雙木林】所處的環境，極其眼熟。
昏暗、逼仄、帶著暮氣……
嗯。
就是在墓裏。
“我看看，什麽東西？”
舒姣來了點興趣。
反正下墓也合法了，直播也沒什麽不能播的。
“舒老闆，我們發現了個墓室，陪葬品不少。您看能不能給指出三樣最值錢的貨？您放心，按行規來，我們不會缺您的。”
【雙木林】十分真誠道。
行規。
舒姣這種，開個鋪子搞古董買賣、鑒定真偽、古墓訊息流通的，叫“掌眼”。
原主粉絲多，名氣也大。
之前就搞得有聲有色的。
蚩王墓後，名氣更大了，願意找上門的同行也就更多了。
“三樣？”
舒姣輕挑眉，“你們倒是不貪心。”
“哈哈哈，貪心的都走不長。”
【雙木林】笑道：“您看看，咱挑哪件更好？”
他把鏡頭一轉，舒姣看清楚了那堆擺放整齊有序的陪葬品。
“這個長明燈，雲紋，墓穴風格……是晏朝的墓。青花瓷碗罐，這是纏枝蓮紋、“壽”字紋……嗯？還有鳳紋？”
“旁邊是什麽？儀仗石俑……”
舒姣仔細看著，分析著，“至少是個晏朝二品官。官服和玉帶找到了嗎？”
“嘿嘿~舒老闆，您眼光真不是蓋的。”
【雙木林】豎起大拇指，“確實是晏朝二品禮部尚書的墓，墓主叫李純。官服和玉帶沒找到，我們沒進主墓室。”
“可惜了。”
舒姣輕“嘖”一聲，“玉帶值錢。”
二品官，陪葬的一般是和田玉雲龍紋玉帶，值錢得很。
不過這些人沒進主墓室，沒辦法。
舒姣掃兩眼，“左手邊，第三個，鬥彩花鳥紋罐，兩千萬起步；左手邊，第十三個，和田玉嵌寶石金枝繞蝶鐲，一千七百萬起步……”
她一邊說，【雙木林】一邊數。
立馬把她說的挑了出來。
一共三件貨，加起來將近六千萬。
網友們：……
【瞬間不嘻嘻了。】
【淦，又親眼見證個幸運兒實現財富自由。這樣的好事，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
【六千萬啊，六千萬啊！】
【鬥彩花鳥紋罐要是出手的話，我可以買，兩千萬。】
【鐲子出手嗎？】
網友們彈幕一片片的彈。
【雙木林】都看笑了，“這可實現不了財富自由。我又不是一個人下地，還要給掌眼費、中間費……一筆筆扣下來，我能到手多少？”
“我們幹的，都是苦力活兒。”
【雙木林】輕歎一聲。
也就是他沒文化，但凡腦子好使，像舒老闆那樣，買個鋪子當掌眼，坐等收錢，多舒服啊。
哪還用提著腦袋拿命換錢？
“對了，舒老闆，這貨你收嗎？”
【雙木林】又問道。
一事不煩二主嘛。
舒姣要是願意收，他們也免得再去別處過手，麻煩。
“不收。”
舒姣微微搖頭，“我這兒規矩改了，貨最低也得值五千萬。你們的貨太便宜了。”
【雙木林】：……
網友們：……
聽聽！
聽聽！！
這是人話嗎？！！！
“不過你們要是信我的話，”
舒姣看了眼那些貨，“可以交給我，我給你們找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