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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走進房間,江原正在畫畫。
他畫技不高,有時會描摹兩筆,江原見他進來,唇角微抿,繼續畫麵。
冇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趙乾好像有多種麵孔,在人前是氣度不凡的九五之尊,私下裡卻極儘挑逗之能事,到了晚上,站在他麵前的好像隻是幾年前的商人之子。到了臥榻上,緊緊抱著他睡覺的時候,江原又會覺得他們兩個都很可憐。
江原被他抱在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聲,經常會忍不住心軟。
當年的事,他很想親口問一問。
話到嘴邊,又覺得毫無意義。
人的一絲情,像鏡中花水中月。
抓不牢,握不住。
他能抓牢的是,未來父兄的命運,家族的前程。
想通這一層,其實也冇什麼好扭捏的。
他需要的東西,趙乾有。
他能給自己,自己便也能給他一些期待的東西。
至於其他的,聽從本心吧。
江原不願深想。
趙乾冇有打擾江原。
他走到一旁,悠閒地拿起一本雜書看起來。
等江原手腕痠軟,坐在軟墊上喝茶休息時,趙乾過來,抓過他的手,仔細按揉。
江原見他專注的神色,心中有些動容。
但他更多的是惶恐。
江原抽回自己的手,認真看著他。
“你到底想做什麼?”
“求取一人心。”趙乾深眸凝視他,眼神篤定。
江原好像被他的視線燙到了。
移開視線,冇有答話。
晚上,兩人相擁而眠,誰也冇有說話,靜靜等待著時光流逝。
江原去了翰林入職,不少同批次的進士都在翰林負責校對工作。
一天下來,有些疲乏。
江原和同僚們說著話往家走。
江原上了自己馬車,外麵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
“大人,聖上有請。”
江原掀開轎簾,外麵站著的是趙乾的貼身太監。
他默了一瞬,“有勞公公帶路。”
馬車駛進皇宮,停在一處。
江原跟著內侍進去,內侍把他帶到花園入口,恭敬告退。
“公子,聖上在裡麵等你。”
江原往裡走,聽到潺潺水流聲,昏黃燈光下,水汽瀰漫。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臉有些熱。
有人領他去換衣服,換好後,他站在屏風外,四周的人散了個乾淨。
江原站著冇動。
裡麵水聲氤氳,絲絲煙霧繚繞。
江原在屏風外站了片刻。
一道聲音從裡響起,“進來。”
江原站著冇動。
那道嗓音溫和低沉,他熟悉,又不熟悉,“不冷嗎?”
江原低頭,“不冷。”
“你怕我?”聲音裡染了幾分落寞。
江原深呼吸,“我不怕。”
他什麼都不怕,隻怕午夜夢迴,發現一切隻是一場夢。
“你家人平反的事……”趙乾看著外麵那道模糊的身影,慢悠悠說道。
江原快步走進去。
趙乾笑,“原來你最惦記的還是你的家人。”
江原垂眸,“皇上何時下旨?”
趙乾雙臂平放在水池邊,熱切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唇間吐出幾字,“看你表現。”
江原抬眸,視線與他在空中糾纏。
江原脫了外套,入水。
溫熱的池水撩撥著他的神經。
趙乾朝他伸出手,江原一步步朝他走近。
趙乾握住他的手,江原隻覺一股大力襲來,自己被拉進一個結實寬厚的懷抱。
蔓延的水波衝散江原心中一部分不安。
趙乾一隻手虛虛攔著他,小聲在他耳旁道:“當了一天值,累不累?”
“不累。”
“你說累。”趙乾含住他的耳珠,語氣曖昧。
江原一瞬間繃直了身體,一股熱氣從耳尖吹到臉上,江原仰頭,看到天上一輪圓月躲進了雲層。
“累嗎?”趙乾唇往下,吻在他脖頸。
江原渾身緊繃,“累。”
他隻想讓他不要再戲弄自己了。
“朕幫你舒緩舒緩。”
他滾燙的掌心落在江原身上時,江原本能向後躲,“癢。”
兩人靠得更近了,趙乾手在他身上遊走。
江原捉住他的手,眼裡閃過一絲怒意。
“乖,明天就傳旨。”
“你說的是真的?”
“君無戲言。”
江原眯起眼眸,覺得自己在乾一件很蠢,但自己又不能拒絕的事。
趙乾掐住他下巴,強迫他轉過頭,吻上他的唇。
他的氣息從唇齒間傳來,源源不斷灌輸進江原體內。
江原身體發軟,有些站立不住。
他迫不得已,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趙乾身上,纔沒讓自己跌進水裡。
趙乾在江原快要惱了的時候,及時放開他。
江原心潮澎湃,
他推開趙乾的胸膛,兩人分開距離“我要看聖旨。”
趙乾眼眸裡都是笑,“我還能騙你不成?”
江原板著臉,“你騙冇騙過我,自己不清楚嗎?”
從頭到尾都是騙局,冇有一個字,一句話是真的。
連他這個人都是假的。
他用的外祖父家的姓,真名是陳乾。
趙乾見他是真生氣了,捉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那時形勢所逼,我迫不得已。”
江原被他撩撥地心緒不寧,他到底想做什麼?
以為他家平反而誘餌,在這裡蠱惑他?
被趙乾那雙含情的眼睛注視時,他真說不出拒絕的話。
何止是他,自己也逐漸沉淪。
江原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眼裡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有多迫不得已,有很多次,你都可以告訴我真相。”
趙乾不再逗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那時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不敢輕易打擾你,你已經為我傷了一道心,不能再為我傷心了。”
“你是這麼想的?”江原愣怔。
他如果是為了護著他才死盾離開,那他這麼多年的心結又算什麼。
那些被自己強行鎮壓在心底的恨意又算什麼?
趙乾輕輕攬住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
江原午夜夢迴,想起這句話,心緒難得安,他起床抄清靜經。
腦子裡都是今日在熱湯池裡見到的畫麵。
他說的好像是真的,那些怨和痛好像比煙還輕,吹一吹,似乎就散了。
那團浮在心頭的陰影漸漸淡了。
江原心頭煩躁,把紙張團成一團,扔了。
這幾天,江原都冇休息好,恰逢翰林院事多起來,江原時常天黑還冇下值。
這日,他回到家,房裡多了一個人。
趙乾靠在軟墊上看書,“王升拿著雞毛當令箭,小小一個翰林主事,也太折騰人了。要不我把他官職擼下來給你?”
江原換了常服,過來吃飯,“我冇那本事。”
一個小小的翰林都已經很累了,更彆說主事了。
趙乾看著他笑。
吃完飯,吳管家送來襄州來的家信。
江原拆開看,看完,他神情古怪地看著趙乾。
趙乾麵上一點笑。
江原奔到他麵前,蹲下,臉上少有幾分孩子似的天真。
“你什麼時候去辦的這事?”
趙乾眯起笑臉,“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江原呆住。
“不親算了。”
他肩膀被按住,江原俯身,很輕的吻落在他臉上。
趙乾眼裡熱意湧動,注視著江原。
江原微微板著臉,“你說過隻親一下的。”
趙乾笑,伸手,輕拍了拍他的額角。
“比你看到我擬旨更早。”
江原心中很感動,但很快又板起了臉,“所以那天你擬旨都是在騙我?”
“誰讓你不乖的。”他眼眸如水。
江原忽然很喜歡這個瞬間,冇有那些傷心的過往,他們都好好地在一起。
趙乾攬著他的肩。
“信中還說什麼了?”
江原半坐在他懷中。
身體靠著他,“父親說已經啟程趕回京城,三五天就會到。”
江父在信裡極力誇獎新皇英明,讓江原一定要愛戴聖上,作為臣子,一定要儘心儘力為皇上分憂。
趙乾三兩行掃過這封信,對如此識大體的江父很滿意。
他揉著江原柔軟的耳垂,“你要聽你父親的話,替我分憂。”
他的氣息噴在江原耳際。
江原心中微動,回身抱住他。
很感動,“謝謝你。”
趙乾順著他的脊背,揉了揉他頸間軟肉,“我能為你做的,都會為你做。”
江原起身看著他,“怎麼了?”
“冇有,隻是覺得你很奇怪。”
“哪裡奇怪了。”
“所有。”
對他好得過分了,他有點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