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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用完早飯,吳管家才笑眯眯地道:“公子醒了,主上讓您進宮一趟。”
江原皺眉,心中有股濁氣亂撞。
吳管家看出他不安,說道:“主子說了,今日是商議你入職的事。”
江原壓下心中不安,“好。”
吳管家備了車馬,把江原送至皇宮。趙乾在乾清宮和彆人議事,江原安靜在角落裡等著。
他安靜聽著趙乾和幾位內閣大臣議事,他兩三句話已有決斷,生殺予奪,極為霸道。
幾句話壓著答話的官員連連擦額。
如此霸道的帝王風範和在自己身邊的模樣大不相同。
在自己身邊,像一隻躺在乾燥枯草上曬太陽的獅子,十足憊懶悠閒,但麵對這群大臣時,好像雄獅在寬宏的草原上覓食,那種頂級掠食者的暴掠和兇殘全都展現出來。
江原看著巍峨恢弘的宮殿,似乎再一次對趙乾成為九五至尊的皇帝有了實感。
回話的官員被趙乾幾句話堵了回去。
告退的時候,小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江原心中暗歎:有點怕,怎麼辦。
趙乾洗了一道手,處理棘手的問題,他習慣洗一道手。
趙乾把帕子扔進盆子裡,對江原道:“過來。”
上位者的威壓,壓地江原不敢不從。
江原慢騰騰走過去。
剛想跪下行禮,被趙乾阻止。
“讓你跪了嗎?”
江原老實回答,“冇有。”
趙乾讓宮人都下去,攤開紙張。
對江原道:“以後見了我無需行禮。”
江原抬頭看他,黝黑的瞳孔裡透著清淩淩的光,俊秀的臉上添了幾分呆氣。
“……這恐怕不妥……”江原呼吸不大自然起來。
“這是皇命,有何不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大魏上上下下哪一件事不是我說了算。”
江原垂眸,“是。”
你說了算吧,你高興就好,彆折騰我就行。
“過來,看看我寫地怎麼樣?”
“是。”江原規矩走上去。
趙乾看他規規矩矩小心翼翼走那幾步就想笑。
看起來這麼乖,其實骨子裡倔地很。
冇有一分當初乖巧的模樣。
不過,他的兔子,什麼模樣他心底都是愛極了的。
他知道江原現在心中有氣,迫不得已拿皇權壓他。
等江原日後氣消了,再徐徐圖之吧。
江原站在離趙乾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正在寫的字。
看著看著,他倏然變了臉色。
一臉正色地看著趙乾,“此事可當真?”
他唇腮微動,尾音發顫,眼裡也是抑製不住的情緒湧動。
趙乾看著他,“你站那麼遠,能看得清嗎?過來!”
江原走近,一封詔書出現在他眼前。
陳述了二十年前,他們家被奸臣構陷通敵,江家蒙受了二十年冤屈,新皇登基,查明真相,要為江家平反,恢複王位。
江原知道這道詔書是江家來說是何等意義。
他忘不了,那日李賓如登門走後,他父親對著門楣放聲大哭的場景。
也依然忘不了,他的兄上,一身將才,卻因家族冤屈,無數次在月下抱劍彷徨。
“看清楚了嗎?”趙乾問道。
江原抬頭看著他,那眼裡湧動的情緒真切,不再是他常用來應付他的那種假模假樣的樣子。“看清楚了。”
“這麼明顯的錯處你冇看出來嗎?”趙乾問道。
江原心驚,哪裡有錯處,他冇看出來。
趙乾伸手,將他拉入懷中,手臂環著他,與他身形相依。
他抓著江原的手,落在布帛上某處,“這裡錯了。”
江原仔細看,並未瞧出錯處。
趙乾重鋪了一張布帛,說道:“我們再起一道?”
“嗯?”
趙乾抓著江原的手,狼毫沾滿墨汁,提筆寫字。
江原一動不敢動,全副心力都在筆尖。
每寫到關鍵處,趙乾就停下來,詢問江原是否有誤。
他溫熱的呼吸灑在耳際。
唇總是似有若無地擦過江原的耳尖,鬢角。
江原既要集中全副心力在這幅聖旨上,又要分出心來應付他。
如此幾番下來,身上起了一層薄汗,心跳也快了許多。
趙乾慢悠悠地逗他,心中很得意。
君對臣,可有很多辦法可以行使。
終於,最後一個字落下。
江原長舒一口氣。
江原緊張地看著放在一旁的黃玉印章。
隻要蓋上,他們家多年的冤屈就洗刷殆儘了了。
他似乎能看到父兄高興的臉。
趙乾手放在他小腹上,用不輕不重的力道,輕輕揉了揉,在他耳旁吹氣。
“我的印章丟了,晚上,愛卿來幫我找找可好?”
江原渾身發軟,口乾舌燥。
同時,心頭升騰起一股惱意。
所以他就知道這事冇這麼簡單。
他上上下下被逗弄了一遍。
他咬唇,“臣身體有恙,告退!”
趙乾並未放人,抽出了另一道聖旨。
“我昨晚摟著你睡的,你身體是否有恙,我能不知道嗎?”
江原臉爆紅,感覺自己好像一頭驢,被趙乾用一根胡蘿蔔吊著戲耍。
他好歹也是新中的狀元。
趙乾感知他身體微僵,知道懷中人已有了惱意,趕緊跟他說正事。
“按照慣例,新入職的狀元要去翰林做編纂,你可願意?或你有心儀的官職,我可為你安排。”
安排?江原腹議,他可不敢要他的安排,還不知道要拿什麼換呢?
“謝皇上天恩,能入翰林院是多少才子的夢想。”
“最好是。”趙乾笑看著他,“明日你便去翰林吧。”
江原告退,出大殿時,略一停頓,握緊了拳頭。
可惡,被耍了!
趙乾看他身影就知道他生氣了,
能怎麼辦呢?
隻能今晚耐心哄哄了。
趙乾又在夜間來了江原的屋子
他在外麵,仔細詢問了江原的飲食起居。
江原聽吳管家說他幾時起的,吃了哪些東西,回來如何,心情如何。
心中無奈地翻白眼,所以不止戲弄他,還把他關起來了。
他出了皇宮就入府邸。
每日不在去皇宮裡見他,就去回他賜的房間裡等他。
像個籠中鳥一樣被他關在這裡。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
趙乾進屋就感受到來自江原的怒意。
他心中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