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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接到江原的書信，把自家老爹從溫暖的床上扒拉起來，塞進馬車裡，急匆匆趕來了。
他的父親在鎮上開了家醫館，是遠近聞名的神醫。
孫錢安被五花大綁扔在大廳裡，凍得縮成一團。
江原送趙乾回去休息，剛進了房間，趙乾就把人抱上了床。
江原一點冇猶豫，躲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趙乾。
趙乾看著他裝慫的樣子，神色緩和。
他讓人送了熱水來，打了熱帕子替江原擦臉。
江原乖乖配合，像一個聽話溫順的小孩。
趙乾把他臉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臉上。
江原被他看地不好意思起來，“怎麼了？”
“冇洗乾淨。”趙乾道。
江原拿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臉，“哪裡冇洗乾淨？”
趙乾指尖點著他的鼻子，“這裡。”
江原蹭了蹭，仔細看自己的手指，“不臟啊。”
“有心虛。”
江原不說話了，他是有點心虛。
冇經過他同意，就上他府來捉人。
可是那個錢孫安，日日夜夜給他送毒藥，他愁地撓心抓肺，此人不捉，他都快睡不著覺了。
江原咬唇，擠出一個苦笑。
“你不會怪我吧？”
“會。”
江原圓圓的眼孔裡閃過一絲訝然，窩窩囊囊道：“我是為你好。”
看著他說話間柔軟的唇舌，趙乾心動，低頭，吻上他的唇。
微涼的氣息在口腔蔓延。
江原緊緊握住他的手。
繾綣溫熱的吻。
耳旁落了兩道交纏在一起的急切呼吸聲。
江原氣喘籲籲躺在趙乾懷裡，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條廢魚了。
是時候該練練肺活量了。
趙乾抱著人，親親他的鼻尖，又親親他的唇。
直到江原睡著，他才小心地把他放下。
起身，從外麵進來一人，叫給趙乾一封信。
趙乾展開，隨後，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
“準備行動。”他說道。
“是。”那人領命而去。
……
趙乾脫了外衣，抱著江原。
他心中生出很多酸澀的情感，他凝視著江原熟睡的側顏，現在他的這種情緒，能稱之為內疚嗎？
不多時，江原被聲音驚醒。
白管家站在屋外，說大夫已經到了。
“知道了。”低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江原才發現，自己被趙乾抱在懷裡。
趙乾先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拿著江原的外衣，替他穿上。
出來時，江海也過來了。
他剛回去休息了會兒，看見江原從趙乾房裡一前一後出來時，他嘴角抽了抽，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可哪兒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王鶴的名醫老爹先替趙乾診了脈，又檢查了平時熬藥的藥渣。
最後在那箱藥材裡翻翻撿撿。
他神色凝重，端詳片刻後，說道：“對於公子的病情來說，這些藥確是催命的毒藥。”
錢孫安頓時麵如死灰。
“你胡說八道！”他做地這麼隱蔽，他怎麼發現的？
王大夫看著他，問道：“自是從小你調養的，那我問你，生下來不足，用熟地黃和菟絲子等溫補藥材加以溫養，等成年後，也就漸漸好了，為什麼會像現在這樣嚴重？”
錢孫安眉頭一皺，“你懂什麼？！民間是有這種調理的方法，不過是調理尋常病症，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公子還有熱症，若是真如你所說那般調養，怕是會出大事，莫不要以為自己開過幾張藥方就在這裡胡言亂語。”
“一派胡言！”王大夫斥道：“他體內的熱是你天天拿參藥給他吊出來的，你好歹毒的心。”
錢孫安麵色大變，氣道：“你不要栽贓陷害！”
王大夫看向江原，“我言儘於此，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王鶴挺緊張地看著江原，“我爹的脾性你從小是知道的。”
意思很明顯，錢孫安在說謊。
江原看著趙乾，“都這樣了，你還要相信他嗎？”
錢孫安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少爺，你不要聽信他們的胡言，我對您是一片赤誠啊。”
趙乾沉沉看著他，“拖下去，關起來。”
錢孫安被拖下去。
廳中安靜片刻，王大夫說道：“公子，可否再讓我為你診斷一二。”
趙乾伸出手。
王大夫手指搭在他脈搏上，神色一片凝重。
他收拾起東西，對王鶴說：“鶴兒，回去了。”
江原說道：“既然來了，何不開兩張藥方。”
王大夫搖頭，“藥石無救，無能為力。”
江原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
“你說什麼？”
“公子脈象已絕，元氣耗儘，老夫無力迴天。”
江原退後一步，耳旁猶如道道滾雷落下。
他不敢看趙乾，轉身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王鶴跟出去。
廳外，江原大發雷霆，“你爹是什麼庸醫？”
王鶴為難，“你彆瞎說！我爹是有名的神醫！”
“你怎麼哭了！”王鶴震驚，對江原說道：“你彆著急，我再問問我爹去。”
廳內。
“有勞先生。”趙乾收回手。
王大夫看他一眼，沉默片刻後，道：“小友，告辭。”
王鶴對上正出來的他爹，看他爹神色，大概懂了。
他回去抱了抱江原，“對不起。”
江原推開他。
“你乾什麼去？”王鶴跟在他身後。
“為他續命。”江原神色平靜。
“啊？”王鶴迷茫。
他爹都說了藥石無救，除非是華佗在世，還能續什麼命啊？
江原走在一片晨光中，清冷的光線驅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意，【996，現在多少分了？】
【51分。】
江原轉了一個身，【謝如安還活著嗎？】
【被他家人救回去了，還活得好好的。】
【很好。】江原眼裡閃過冷意。
太陽升起來，院子裡瀰漫出一片冰涼的霧氣，趙乾前額被冷霧打濕，腳下落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緊拽拳頭，看著江原身影消失。
皺眉，心口一片刺痛。
吳管家端著熱茶上來，對他道：“主子，要不要跟小公子說一聲？”
趙乾垂眸，寒涼的冷意漫過心間，“不用。”
“我看這小公子是動心了，接下來的一遭，不知道小公子能不能熬得住？”
一滴冰涼的晨露落在他眼皮上，趙乾伸手抹去。
身體似乎都在今晨的霧氣裡失掉了溫度。
“按照原計劃進行，我會安撫他。”
吳管家看著趙乾的背影，知道他在吃人的環境裡掙紮長大，有真心，卻薄涼，不能用常人的情感去規勸他。
想起江原那張人畜無害的圓圓笑臉，他心中不落忍。
今年冬天，對小公子來說，似乎尤為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