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冷聲,“這個家還是我在當家做主,我不能?”
他說完,家丁就要將兩個人拖出去。
謝雲岫一臉委屈倔強的看著謝奇文,在家丁要來壓她的時候,甩開家丁。
“放開我,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碰我!”說完高傲的轉身,“我自己會走!”
周圍的下人也不太敢對她用強的,畢竟家裏的掌權人和未來掌權人寵了她十幾年,連真千金迴來都沒有將她送走。
大小姐隻是犯了一點小錯,沒有人會相信,老爺真的會因為這點事情,讓大小姐和大少爺跪一整晚。
可惜謝奇文不僅讓跪了,還讓人去盯著跪。
直到這兄妹二人被帶出去,謝雲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看著坐在上首的父親,握著暖爐的手緊了緊。
謝奇文溫和地開口,“膝蓋可還疼?”
好在原主為了小姑孃的血還在小姑娘麵前裝了一段時間的慈父,現在麵上的關心,也不算突兀。
“我沒事。”可就這一句不算熱絡的關心,直接就讓小姑娘紅了眼眶,“謝謝父親為女兒主持公道。”
“天不早了,留下來用晚飯吧。”
“我、我嗎?”
謝雲熙瞪大了眼睛,她可以留在這裏和父親一起吃晚飯嗎?
“嗯。”他點頭,站起身吩咐,“扶著小姐去膳廳。”
“是。”
下人眼觀鼻鼻觀心,總覺得現在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兒。
吃完飯後,謝奇文直接吩咐,“現在去把疊玉軒收拾出來,明日便讓小姐搬進去,把庫房開啟,一應用度都要最好的。”
“疊玉軒?!”李嬤嬤都驚的聲音都大了些。
謝奇文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怎麽?”
“沒,老奴現在就去著手安排。”內心還是驚駭。
那可是疊玉軒,位置、大小、陳設哪哪都是頂頂好,是除了正院最好的一個院子。
這些年哪怕沒人住,也一直有下人打掃,這原本是原主打算留給自己養老的院子。
當初謝雲岫和謝雲朗都隱晦的提過想要這個院子,原主一直都沒給。
現在居然要給剛剛迴來他們一直認為不受寵的二小姐,這誰能不震驚。
李嬤嬤還沒走出膳廳,謝雲岫就忙開口,“不用不用,我現在住的那個地方已經很好了。”
說完她整個人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完全僵在那裏,還沒完全好的臉色又添了幾分蒼白。
謝奇文正想問怎麽了,就見她起身飛快的蹲身行禮,“父親,我往後會注意的,吃飯的時候再不開口說話了。”
說完又用眼神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臉色。
哦,孩子剛迴來前幾天,原主也曾讓她一起吃過飯,但因為她餐桌上說了一句話,就遭到了謝雲朗和謝雲岫的冷嘲熱諷。
原主更是用失望的眼神看著她,說什麽,“罷了,你終究是鄉野中長大,不懂這些也沒事,以後好好學便是。”
說是這麽說,可從那之後,原主就再沒讓她和家人一起吃過飯。
所有的飯菜,都是讓廚房送到她的聽雨院,但她不受寵,送過去的飯菜,有時候還不如府裏的大頭丫們吃的好。
“你先坐下。”謝奇文抬手虛扶了一下,謝雲熙趕緊站起身,又聽話的坐下。
他接著道:“好孩子,是為父昨日冤枉你了,沒查清就罰了你,這是為父的錯。”
“不不不。”謝雲熙搖頭,“父親不會有錯。”
“怎麽不會,父親也是人。”他語氣溫和,“父親雖有眾多子女,可你母親隻生了你和你兄長兩個。”
“你又剛剛找迴來,為父實在是怕你在外頭染上那些不好的惡習,所以但凡有點風吹草地,就急著想要去修正。”
“現在想來,是有些太過著急和矯枉過正了,你才十四,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而且這是你家,你住的自在最要緊,什麽食不言寢不語,在外麵做做樣子便罷了,在家還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說話的時候最後一縷夕陽也暗了下去,下人進來掌了燈,暖黃色的燭火照在餐桌上,照在謝奇文的臉上。
聽著這娓娓道來安撫人心的聲音,長這麽大的謝雲熙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溫暖。
“為父說的這些,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爹爹。”她愣愣點頭。
“沒記下也沒關係,咱們慢慢來。”
用過晚飯後,他又讓人用軟轎送謝雲熙迴去,轎子上讓人備了足足的炭火,謝雲熙感受著轎子裏的溫度,心裏也是暖的。
跪在正院院子裏的謝雲岫和謝雲朗就這麽看著謝雲熙的轎子從他們身邊經過。
謝雲岫長這麽大,還沒被這麽罰過。
這麽冷的天,又跪了好一會兒了,謝雲岫的臉色早就白的不像話了。
她身子往旁邊歪了歪,手撐在地上。
謝雲朗馬上關心道:“怎麽了?是不是跪不住了?我這就去和父親說。”
可他剛站起身,肩膀就被旁邊守著的家丁按住了。
“大少爺,老爺還沒讓起。”
謝雲朗瞬間暴怒,“狗奴才!你敢動我?”
家丁抬頭,有些害怕的看向站在廊下的管家,管家走過來,“大少爺,下人們隻是奉命行事,您別動怒。”
“父親在幹什麽?”謝雲朗抬頭,“你去和父親說,就說妹妹撐不住了,女孩子較弱,能不能讓他免了雲岫的罰,要罰便罰我一人。”
管家欠身,“老爺已經睡下了,睡前老爺吩咐了,若下人們沒看好你們,等他醒來,都要受罰,還請大少爺別為難我們了。”
謝雲朗皺眉,“父親當真這樣無情?”
“大少爺。”管家冷臉道:“莫說是您二位做錯了事,便是沒有做錯,您也是老爺的兒子,我大夏以孝治天下,他罰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哥哥。”謝雲岫這時拉了拉謝雲朗,強笑道:“沒事的哥哥,我還能撐住。”
“父親他……他隻是一時生氣,他一定不會這麽狠心的,咱們不要再惹父親生氣了。”
她語氣虛弱,就著院子裏微弱的燭火,也能看出臉色差到了極致。
謝雲朗心疼壞了,“可你自小身子骨弱,這跪上一夜,豈不是要跪壞了去?”
“哥哥,父親不會這麽狠心的,別擔心。”真的不會嗎?
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特別是剛剛,偶然看見父親掃過來的眼神時,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可是她不明白。
父親不是討厭謝雲熙嗎?怎麽會忽然開始查昨晚的事情?
她抬頭,聲音裏滿含擔憂,“劉叔,我們怎樣都無所謂,可我今日見父親,父親他似乎……似乎不太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