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纔想起來,現在的時間線是謝雲熙剛迴府兩個月。
原主裝不下去了,於是在謝雲岫再次陷害的時候,罰謝雲熙跪在院子裏反省。
這一跪,就是一晚上,關鍵現在已經是初冬了,天寒地凍跪上一夜,就算人不死,膝蓋也會壞掉。
“還愣著幹什麽,把人送迴去,叫大夫。”
“是。”
有心去看一看,但今天是大朝會的時間,像他們這種五品小官也要去站了一站。
他一迴來就去謝雲熙所住的聽雨閣看孩子去了。
當他踏進那小小的院子的時候,下人驚呆了,他也驚呆了。
這院子和府裏其餘院子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不至於破舊,但位置確實不好,處於灌風口,說是院子,其實隻有一間正屋和東西廂房。
走進院子還能看見牆角的雜草,再走兩步就到了正屋,進去後就發現這個屋子真的有夠逼仄的。
屋子裏一共就一個婢女,見他來趕緊過來行禮,“見過老爺。”
謝奇文徑直走了進去,“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迴老爺。”丫頭小翠蹲身,神色擔憂,“小姐現在渾身高熱,大夫來看過了,說、說小姐的腿要是養不好,將來怕是會落下病根。”
床上的女孩兒幾乎可以用瘦骨嶙峋來形容,臉色蠟黃,嘴唇蒼白,頭上的頭發雖然摸了頭油看著順滑,實際也是泛黃幹枯。
說是十四歲,看著像是十一二歲的孩子。
想是難受的厲害了,眉頭高高皺起,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嘴唇張張合合,像是在呢喃著什麽。
謝奇文坐到床前,就聽見她具體在呢喃些什麽。
“我不是……沒有……爹爹、信我……咳咳……”咳了兩聲後身子一陣顫抖,她的眼角浸出兩滴淚來,依舊執著的說著,“沒有……我沒做……”
這次是謝雲岫假意請謝雲熙去她院子裏喝茶,沒兩日就說自己最喜歡的玉佩丟了。
再有下人出來指證,說看見謝雲熙曾進過謝雲岫的臥房,謝雲朗裝作失望道:
“我知道妹妹從鄉野迴來,可能帶迴來一些壞習慣,你放心,哥哥姐姐不會怪你的,隻要你肯改,就依舊是個好的。”
謝雲岫也跟著附和,“對,妹妹,我不怪你,但那玉佩是當初爹爹外出公幹給我帶迴來的,是我最愛的,你能不能還給我?”
謝雲熙當然不會承認,謝雲朗說她朽木不可雕,要是一直不承認,就隻能搜院子。
她根本沒想到這些人的手段會有多髒,隻以為,搜過了,就沒事了,畢竟她真的沒做。
不想這一搜,就在她的臥房裏搜到了一包銀子。
“不可能!我自從迴來,就沒出過府,就算我要賣,我拿哪裏去賣?”她反應很快,找到的辯解的點。
這時候守著後門的嬤嬤站出來請罪,說她收了二小姐的銀錢,幫著二小姐去當鋪當了玉佩。
這其實漏洞百出,但原主也煩了裝慈父,根本不再聽謝雲熙的任何辯解,直接就讓罰跪了。
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燙的很,“小姐的藥好了嗎?”
“好了,奴婢這就去端進來。”小翠怎麽都沒想到,一向不疼愛二小姐的老爺,居然會做出這樣溫柔的舉動來。
她應了一聲後,忙去端了一碗藥進來。
謝奇文接過她手中的藥,用調羹來迴攪,趁機放了點靈泉水進去。
親自喂完藥後,他又拿出一瓶藥,“這個藥膏等我走後給你家小姐抹上,等她醒過來,告訴她,事情我會查清楚。”
“是,老爺!”小翠驚喜的接過這瓶藥,迴答的時候都有些哽咽,“奴婢一定會和小姐說的。”
小姐總算是要苦盡甘來了嗎?
謝奇文看了她一眼,心想,謝雲熙這傻孩子迴來後唯一的一點溫暖,一是那個下藥的小通房給的,再有就是這個小丫鬟了。
一萬點不幸中的唯一一點幸,就是迴來後分到了個老實憨厚,一心為她的小丫鬟。
不過這也沒什麽用,兩個柔弱的小丫頭,根本對付不了這吃人的後宅。
小翠甚至都沒有撐到謝雲熙出嫁,後來就被謝雲岫隨意找了個藉口杖殺了。
他在這裏待了一會兒,謝雲熙額頭溫度開始退的時候,他迴了自己的院子。
一迴去就下令徹查當時的事情,從謝雲岫院子裏說看見謝雲熙進臥室拿東西的下人,再到守後門的婆子,最重要的是找出那枚說被當掉了的玉佩。
這件事情,他是讓自己院子裏的管事嬤嬤去查的。
其實他大概也能猜出玉佩被放在哪,再加上,有係統作弊,大致給了個方向,管事嬤嬤很快就能找出來。
慶幸原主是個利益至上十足自私的人,手段也還行,府裏的下人基本都被他控在手裏,還算忠心。
錦繡院裏,聽到訊息的謝雲岫心裏有些慌。
“聽說父親今早一下朝就去了聽雨閣,是不是那謝雲熙說了些什麽?父親怎麽忽然就要查了?”此時的她剛剛用完早膳。
府中沒有女性長輩,原主每日都會早早出門,是以府中孩子隻需初一十五到他院子去見見禮就好,用不著每日晨昏定省。
府中的這些孩子,日子過的都還算悠閑。
嬤嬤安慰道:“大小姐不用擔心,老爺疼了您這麽多年,就算是查出來了,老爺也不會怪您的。”
“你說的對。”被她這麽一勸,謝雲岫將心放迴了肚子,“再不濟,還有兄長呢。”
謝雲熙找迴來,父親沒有將她送走不就說明瞭一切嗎?
還有兄長呢,無論如何,兄長都會站在她這邊的。
可她剛和嬤嬤說完,正院的管事嬤嬤就帶著人來了她的院子,說要找個東西。
“李嬤嬤,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大小姐的院子!”謝雲岫的奶嬤嬤站起身微微福身。
都是管事嬤嬤,但正院裏嬤嬤和小輩院子裏的還是不一樣的。
李嬤嬤公事公辦,“沒有弄錯,這正是老爺的命令。”
她有謝奇文的提示,很快就找出了那塊玉佩。
當謝雲岫看著她帶著那塊玉佩走的時候,臉色都白了。
她趕緊叫來貼身丫鬟,“你快去把哥哥叫迴來。”
她心中慌亂,總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