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醒醒,該上朝了。”
謝奇文緩緩睜開眼睛,頭還有些宿醉後的脹痛,他照常讓小嬌嬌餵了一顆丹藥。
這時婢女撩開床帳,他起身下床,一邊被人伺候著洗漱更衣,一邊捋這一世的情況。
這次拿的是真假千金的劇本,隻不過,他這次穿成了真千金的父親。
原主科舉出身,今年三十三歲,前不久剛剛從翰林調到工部,正五品的工部郎中。
品級不算高,但這裏是遍地都是權貴的京城,他一個沒有背景的工部郎中實在算不上什麽。
好在家中錢財多,這錢財是他那原配妻子留下的。
又是一出豪富商賈女資助貧窮書生科舉的戲碼。
妻子的父親是這個時代的奇人,一生隻娶了一個妻子,妻子隻生了一個女兒,妻子去世後,他也沒有再娶,而是獨自一人撫養女兒長大。
臨終前,他為女兒找了一個看著努力上進的書生,將全部家產都當了陪嫁。
這個妻子一直陪著他考中進士,為他生下一兒一女。
在生小女兒的時候,難產去世,這個小女兒也在混亂中被產婆調換。
謝奇文:‘等等,他這個妻子真的是難產去世的嗎?’
小嬌嬌:“是的,古代生產條件有限,哪怕再好的產婆,也有無力迴天的情況。”
小嬌嬌:“隻不過原主不喜歡這個夫人,也不喜歡她生的孩子,就更不要說是女兒了。”
謝奇文:‘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兒被換了?’
小嬌嬌:“是放任自己的女兒被換。”
孩子被換了十四年後,原主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病,他一到白天就渾身燥熱,特別想要女人。
這本來也沒什麽,畢竟他這十幾年沒有再娶繼室,對外營銷深情人設,但籍上良妾就有兩個,五個生了孩子的姨娘,剩下十來個沒有名分的通房。
基本上府裏隻要有上進心的,他都來者不拒。
有時候就算沒有那份心,他看上了,也會開始引誘或者暗示,最後都會成。
睡完了就往後院裏一丟,懷上了孩子的單獨分個小院子,稱姨娘,沒懷孩子的,就分個丫頭,三四個通房共住一個院子。
後來因為這病誤了兩次公事,又遇一遊方道士,說他這病最後會危及性命。
又給了個藥方,告訴他,隻能原配發妻生的嫡女的血做藥引,才能見效。
可他原配所生的嫡女並不在身邊,身邊的那個是個假貨。
於是他又開始找女兒,找到後並不急著上門認親,而是做局讓真千金謝雲熙的養父母說出她的身世,又讓人將她養父母弄死,暗示真千金想要活下去,隻能去京城裏找爹。
謝雲熙跌跌撞撞找迴來後,他幾番考察,最後才扮演了一個找迴女兒的慈父。
但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女兒,甚至討厭。
他覺得這個親生女兒粗鄙、無禮、上不得台麵,說出去都是會丟他臉的存在。
府裏都是聰明人,當謝雲熙還沉浸在自己總算找到疼愛自己的父親時,府裏人早就看透了原主那虛假的寵愛。
給了最小位置最不好的院子,隻派了兩個丫頭,衣食住行,一應都不算好。
府裏的假千金謝雲岫沒送走,甚至小小鬧一下,就得到了比謝雲熙還要多的不償。
嫡長子謝雲朗和謝雲岫站在一起,開始排擠謝雲熙。
迴來不過一個月,謝雲朗和謝雲岫就合力讓她出了很多醜,甚至幾次陷害。
剛開始原主還假裝慈父,說她不懂事,讓府裏的人多多包容。
後來他覺得裝的差不多了,就開始順著謝雲朗和謝雲岫做的局,不聽辯解,開始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謝雲熙。
本身就忐忑無助的謝雲熙,在這一次次的失望和懲罰中變的更加沉默。
她不怪原主,隻怪陷害她的謝雲朗和假千金,在被罰了幾次之後,徹底黑化。
但她沒有任何實力,做出的任何反擊都顯得可笑,唯一抓住的一次機會,就是發現了自己的嫡親兄長喜歡假千金。
於是她去告訴原主,原主表麵上不相信,暗地裏卻分別敲打了謝雲朗和謝雲岫。
並且快速為謝雲岫定下婚事,可謝雲朗是個超級戀愛腦,他發現自己怎麽鬧父親都不改變主意後,開始引誘謝雲岫和他一起殉情。
謝雲岫一開始是不太願意的,但被謝雲朗左一句‘你究竟愛不愛我’右一句‘我們死也要死在一起’唸叨多了,就同意了。
可最後相約跳崖的時候,謝雲朗卻猶豫了,跳的一瞬間,他掙脫謝雲岫的手往後退了退。
謝雲岫還沒來得及震驚,就已經跳下去了。
事後謝雲朗悲痛欲絕,但他不怪自己引導謝雲岫和他殉情,也不怪自己軟弱,隻怪謝雲熙告狀。
原主也怪謝雲熙,倒不是他有多愛那個假千金,而是培養假千金花了他一些心思,眼見就可以聯姻換取利益了,現在人沒了,婚事作廢,因為殉情,家族名譽還受損,家中的那些女孩兒所能帶來的利益都大打折扣。
於是在謝雲朗做局要將謝雲熙嫁給一個打死了幾任妻子的三十多歲的將軍時候,他順水推舟的同意了。
正好那個將軍手中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就將人嫁了過去。
那一年謝雲熙不過才十六,從小吃苦,身材瘦小,都還沒養迴來。
沒有人覺得原主無情,因為當時謝雲朗做的那個局,看上去就是謝雲熙自己不要臉恨嫁,原主是出於無奈,將女兒嫁給他是最好的打算。
甚至出嫁前一晚,他都還在pua這個女兒,讓謝雲熙給他放血熬藥。
謝雲熙也確實在乎這個父親,哪怕到了這一步,也還是覺得,一切都是假千金和她那哥哥的錯。
也是這一晚,謝雲熙放完血之後,撞見了在和丫鬟廝混的謝雲朗。
想到自己就要嫁給一個會打妻子,年齡能當自己爹的老鰥夫,她就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將謝雲朗撞倒,最後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謝雲朗的腿中間。
原主就這樣,穩坐高台,看著原配妻子的一兒一女鬥的死去活來。
出嫁後那個將軍自然不會對謝雲熙好,他自己就是草莽出身,夢寐以求的都是千金小姐,很看不上從鄉野被接迴來的謝雲熙。
況且在他心中,這樁婚事,一直都是謝雲熙算計的。
於是他對謝雲熙比對他前幾任妻子還要狠。
謝雲熙逃迴去求助,原主也隻是冷冷地說,“這都是你自己求來的,結果如何,自己受著。”
謝雲熙這時才發現,父親根本就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疼愛她。
她被送迴去了,這次她沒有再忍,而是拿著剪刀一刀捅進了那鰥夫的胸口。
一下沒捅死,畢竟是習武之人,鰥夫反應過來後,憤怒的按著她的頭一下一下撞向房梁。
倒下去的時候,她用力拔出了鰥夫胸口的剪刀,然後一動不動的躺著。
鰥夫以為她沒了氣息,想要向前檢視,她忽然蓄力,一下捅進了鰥夫的喉管,一下致命。
夫妻倆就這麽死在了自己家,家中的下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以為又跟往常一樣,是老爺在打夫人。
就在謝雲熙死後沒多久,原主也死了。
不是因為藥引沒了他沒藥了,而是從始至終,他就沒病,而是中毒。
毒是他後院裏一個被他強迫威脅的一個通房下的。
那通房原本是府中廚孃的女兒,不過十五的年紀,就被他看上,並且用父母威脅。
原主身體的狀況,是由相剋的食物和一種藥物一起發作引起的,所以哪怕醫術再好的太醫,也查不出來。
但她怕時間久了原主懷疑,於是找來道士,說是原配嫡女,其實是因為驕縱的謝雲岫欺辱過她要好的小姐妹,本意是想讓謝雲岫吃苦。
沒想到謝雲岫並不是原主親生,反而害了謝雲熙。
她很同情謝雲熙,人與人之間的磁場也很奇怪,她和謝雲熙,一個剛剛找迴來的真千金,一個府中通房,兩人竟然意外的契合。
知道謝雲熙死後,她一包砒霜殺了原主。
謝奇文:……
槽多無口這四個字他都說膩了。
剛剛穿戴好,就有下人進來稟報,“老爺,二小姐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