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鈺看了一眼鄧文珺,隨後輕輕點頭,“可靠的。”
不可靠也沒關係,她現在除了這條命也沒什麽好給的了。
姐姐……那麽溫暖,她太想要了。
麗姐揮手,“滾滾滾吧,到時候可別迴來哭。”
鄧鈺收拾東西的時候,其她人就這麽好奇的看著謝奇文等人。
“你說咱們這不好嗎?自由自在的,非得跟著別人走。”
“得了吧,好什麽呀,連片衛生巾都要共用。”
“看著他們都是有錢人吧,小呆子跟著他們可有好日子過了。”
“是不是好日子還不一定呢,有錢人最沒有心了。”
“哎,你們看那男生腳下的鞋,那是真的嗎?”
“是吧?”
“我之前談的那個鴻哥,他買雙假的都花了兩千多呢,聽說這鞋真的得好幾萬。”
“那是很有錢了。”
……
她們就那麽大聲蛐蛐,一點也不避著人。
直到鄧鈺收拾完東西離開,也不見她們起來,就那麽或坐或躺的在涼席上刷著手機。
走出地下室迴到車上的時候鄧文珺眼眶都紅了。
這次一向嘴欠的謝玉軒看見後也沒有再說什麽,他知道,姐姐一定是看見這妹妹的生活環境後心疼了。
迴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今天發生的實在有點多,大家都在腦子裏梳理今天發生的一切。
楚無雙則飛快的在手機上打著字,將自己剛纔看見的情況告訴鄧佳妍。
剛剛到家的鄧佳妍看見訊息,又捂著嘴哭了起來。
她明明那麽不愛哭那麽狠的一個人,現在麵對自己的兩個女兒,心中升起無限的後悔來。
去醫院做檢查,楚無雙和鄧文珺才發現孩子渾身上下都是傷。
“怎麽會……這麽多?”鄧文珺眼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別哭。”鄧鈺抬頭抿了抿唇,“我不疼。”
鄧文珺:“這麽多傷,怎麽可能不疼。”
給她上藥的醫生也不忍心,“小姑娘真能忍啊。”
鄧鈺沒說完,隻是看向被姐姐握住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這些傷,她早就習慣了,現在被姐姐牽著,她真的不覺得疼。
捱打就能有姐姐的話,她願意捱打。
好在沒有嚴重的內傷,有些檢查報告也需要第二天才能拿到。
拿了藥後,謝奇文就帶著他們都迴了自己家。
兄妹三人那棟帶院子的小別墅,別墅裏臥室多,還雇了兩個住家阿姨和一個廚師,把鄧鈺帶迴這裏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迴去後,謝奇文向鄧文珺和謝玉軒正式介紹楚無雙,“這是我的媽媽,你們叫……”
“文珺叫阿姨,玉軒如果願意,可以跟著奇文一起,叫我媽媽。”她更願意文珺叫她幹媽。
謝玉軒沒有馬上開口,而是不解,“為什麽姐姐不可以也叫您媽媽?”
“您別誤會,我沒有不願意的意思。”他也很想要個媽媽,而且,哥哥的媽媽就是他的媽媽。
他就是害怕麵前哥哥的這個媽媽會嫌棄姐姐。
別看他平常老和姐姐鬥嘴,但他愛姐姐,他希望姐姐好。
這楚無雙還真有些不好開口,要怎麽說?
鄧文珺自己先開口了,“因為我有媽媽,今天闖進來的那個鄧阿姨,就是我的媽媽,對嗎?”
她看向謝奇文,眼神求證。
謝玉軒:什麽玩意兒?!
他腦子怎麽有點轉不過來?
“是。”謝奇文一瞬間的詫異後點頭,“跟我來書房。”
他原本想慢慢來,沒想到自己低估了鄧文珺的聰明瞭。
一行人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謝奇文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謝玉軒乖巧的開始泡茶、倒茶。
一個小時後,得知所有真相的鄧文珺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著。
她和謝玉軒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當年那場舉國震驚的古壩村拐賣案的倖存者。
謝奇文沒有瞞著他們,為了怕他們自卑,多次跟他們談心。
他們確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自卑,並且長的很好很陽光。
隻是,他們也一直以為,自己的親人都已經死絕或者被關起來了。
怎麽都沒想到,原來她還有媽媽。
楚無雙歎了口氣,“你別怪你媽媽,當年她吃了老鼠藥,跑出去後在醫院裏躺了很久,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我沒怪她。”鄧文珺哽咽著,“我是心疼……她受了那麽多苦,她那時候該有多絕望……她好不容易活下來,今天看著我和妹妹的眼神都是愧疚……”
“我、我是想說,她不用愧疚,她沒錯做。”錯的從來不是她。
她今年十七了,讀了很多書,明白了很多道理,她能分辨出是非曲直。
鄧鈺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世會是這麽一迴事。
所以,剛才吃飯的時候見到的那個阿姨原來是她們的媽媽嗎?
她看著哭泣的鄧文珺有些無措,抬手在她的後背笨拙的拍著。
她這一句心疼,讓楚無雙愣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開口,“好孩子,你媽媽她也不是不認你們,是怕她忽然出現,你們會受不了。”
“特別是……”她看向鄧鈺,“她今天才見到小鈺。”
“我們一直都以為,小鈺被人領養,生活的應該會很不錯,這是我們的錯,沒有定時瞭解情況。”
“這怎麽會是你們的錯,這是我的失誤。”謝奇文安撫她,“當初是我點頭讓那家人領養鄧鈺的。”
又哄了鄧文珺幾句,他才讓人帶著鄧鈺去休息。
“妹妹就先和你住一起,明天讓阿姨收拾出屋子來,行不行?”他問。
鄧文珺點頭,“當然可以。”
他的視線一直都在鄧鈺身上,沒注意到,謝玉軒上樓的時候看著他欲言又止。
等三個孩子都離開了,楚無雙才開口,“那個孩子,好像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