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進醫院起,江庭羽的心中就升起無數不好的幻想來。
當見到躺在重症室的謝奇文時,她發現自己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做少了。
她看看重症室裏的謝奇文,又看看謝老爺子,“文文他、他……”
“孩子,你進去和他說說話,好不好?”謝老爺子走過去,沉聲道:“醫生說,二十四小時內要是醒不過來,就、就……”
說著,謝老爺子衝著江庭羽微微鞠躬,“就當是伯父求你。”
“不用,我去,我去。”江庭羽泣不成聲。
謝老爺子接著道:“他最在意的就是你了,昏迷前都在求我、求我護著點你,怕他自己……”
“不會的,他一定會醒過來的,我進去。”
兩個人同時穿了無菌服進入病房,坐在謝奇文床前江庭羽看著渾身是傷的謝奇文,原本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
“為什麽會這麽嚴重?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心如刀絞,剛剛擦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他離開的時候,明明很高興,說、說要去陪陪爸爸。”
老爺子怔住了,“他很高興,他說陪爸爸?”
“嗯……”江庭羽沒再多說,隻心疼的看著謝奇文,“文文,你怎麽這麽笨,就離開一會兒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我還想去看楓葉,文文,等你好了,還帶我去看楓葉,好不好?”
“這次咱們不看f國的了,去看x國的,聽說x國的楓葉是出了名的,你之前都沒帶我去看過。”
“我跟你說,昨天林蘇又來找我了,她真的好壞,居然當眾下跪,她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嗎?放心,我已經讓人都處理好了。”
“不過我還是很不開心,我覺得自己被挑釁了,你好了之後和她解約好不好?我不喜歡她。”
“還有一件事,我給你發訊息了,你可能沒看見,那我就再說一遍好了。”
“有個男演員昨天和我表白了,叫程耀的那個,你應該認識。”
話音剛落,謝奇文的睫毛就顫了顫。
謝老爺子激動的幾乎要跳起來,江庭羽按住他的手,“別急別急,我再說說。”
她的嗓音也在顫,深吸了一口氣後,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你別說,他還是挺帥的,你要是再不醒來,那我可就答應他了。”
謝奇文睫毛顫了顫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醫、醫生……醫生!”
謝奇文再次被推進搶救室,江庭羽在搶救室的門口腿軟到站立不住,眼淚一個勁兒的流。
謝老爺子看著她,安慰道:“好孩子,沒事了,沒事了,醫生說,隻要他二十四小時內能醒來,就一定會沒事的。”
“那麽多傷,他得有多疼啊。”江庭羽根本聽不進去,隻是嗚嗚咽咽的一直說著一句,“他得多疼啊……”
這一句‘他得多疼啊’,謝老爺子腦子裏又迴憶起了謝奇文擋在他身前哪怕渾身是傷也寸步不離的樣子。
他也驀的紅了眼眶,“是我對不住這個孩子。”
江庭羽抱膝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拳頭死死握著,心中想:‘你確實對不住他。’
從張特助出現,她就知道謝奇文的身份了。
那句高高興興的去陪爸爸,是她故意說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老頭更愧疚。
她堅信,文文一定會醒過來的,所以醒過來後,文文一定要從老頭這得到更多。
三個小時後,謝奇文再次被推出搶救室,醫生笑著對他們說,“沒事了,脫離危險了。”
兩個人同時重重鬆了口氣,醫生接著道:“就是傷的有些重了,很多地方骨頭都有斷裂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接下來就是住院好好休養。”
“我們明白,辛苦醫生了。”
謝老爺子第一次朝著醫生緩緩鞠躬,這是他作為父親,對救了兒子性命的醫生的感謝。
醫生伸手去扶,“謝總這不是要折我們的壽嗎?”
“別的都不多說了,參與我兒救助的醫護人員,一人五百萬,主刀醫生一千萬。”說著他側過頭去看張特助,張特助馬上會意,“明白,錢明天就會打到各位賬戶,稅後。”
“多謝謝總。”這下醫生是真的笑了,接下來他們會更加盡心盡力為小少爺醫治的。
“他還有多久能醒?”
“大約三小時後就能醒過來了。”
謝老爺子看著江庭羽眼中的紅血絲,溫聲開口,“我讓管家在醫院對麵的酒店裏開了個房間,衣服什麽的都已經送過去了,孩子你先洗漱,等洗漱好了再過來。”
“我想等他醒過來再說。”
“好孩子,你也不想他醒過來看見你眼眶通紅,一身狼狽對不對?醫生說了,還有三個小時他才醒,三個小時,足夠你洗漱了,對嗎?”
旁邊的張特助嘴巴微張,是驚訝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老爺子這麽和顏悅色的對一個人說話。
家裏的那些少爺小姐可從來沒得到過他這樣的好臉色。
江庭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樣子確實有些狼狽,於是她點頭,“我馬上迴來。”
酒店門口,管家早就等在那裏了,正如謝老爺子所言,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唯一有出入的就是,謝奇文並不像醫生所說的那樣,三個小時後才醒,而是江庭羽走後不久,他就醒了。
醒過來的謝奇文滿臉茫然地看著謝老爺子,“你是誰?”
謝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