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刀剮人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從那之後,手底下的人沒有一個不服他的。
關鍵他除了這些手段,管理寨子也很有一套,甚至帶著寨子裏的人過上了更好的生活。
從前的大當家雖然掠奪了很多的金銀珠寶,但這些錢,從來都不會落到下麵的人頭上,對自己的手下極其苛待。
謝奇文覺得他沒有將人殺掉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鄧為先真的隻搶作惡的有錢人,甚至收留了許多無處可去的老弱婦孺。
“哪裏,我是那殺人不眨眼的人嗎?”鄧為先笑的很是無害,“這不是秋收了,寨子裏人手不夠,我讓他在寨子上先幫幾天忙,過兩天就送他走了。”
其實前麵他也沒說實話,人的身份他已經弄清楚了,安城嚴家的少爺,嚴自珍,人剛從國外迴來,說是來會友的。
嚴家還好,不像謝家是他們這小小清風寨惹不起的。
他看那少爺身上雖然有書生氣,但長的高大,一看就一把子力氣,這才將人扣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些少爺怎麽迴事,一個個的,紮堆似的出現在他這寨子附近。
謝奇文驚訝開口,“你們寨子還種糧食?”
“那當然要種,要不然寨子裏那麽多人吃什麽?”
“我還以為,你們日常就靠打劫度日。”
“謝二少說笑了。”鄧為先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我們是正經人。”
也是為了更好管理,寨子裏的人越來越多,他是有錢養著這些人,可人閑了就會生事,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就不會想東想西,有了田地,生活也更有盼頭。
“正經人。”謝奇文嗤笑一聲,他站起身,“走吧正經人小鄧,帶我去看看那被扣在這裏的少爺。”
“啊?”
“啊什麽?我來齊雲是來找朋友的,誰知道你扣的是不是我朋友?”
“這……不能這麽巧吧?”
廳裏的下屬也都麵麵相覷,這少爺一綁綁一窩,他們心中多少有些絕望。
不管巧不巧的,謝奇文說了要去看,鄧為先就隻能帶著人往寨子後頭走去。
穿過一條長而狹窄的小道,大約五分鍾後,鄧為先推開了一座大門。
大門的後麵是一個山穀,山穀最左邊是一個翠綠的大湖,大湖的左邊建著錯落有致的房子。
田地一畝比一畝高,形成一片梯田,下麵半片已經收割了,正有年邁的老人和小孩兒在上麵拾麥穗。
上半片田地裏,年輕力壯的男女正揮舞著鐮刀,埋在金黃的稻田裏割稻子。
謝奇文很意外,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有人能在亂世裏,將一個土匪寨子治理成這樣。
但他沒誇,隻是問:“人呢?我看看是不是我那朋友。”
鄧為先下令,“去將那少爺帶上來。”
“是。”
很快,他的手下就從那田裏的某個地方抓了個人下來。
人確實高高壯壯的,穿著幹活的汗衫,身上都是汗珠。
“呦。”謝奇文一見到人就笑著道:“還真是你啊嚴自珍。”
嚴自珍一開始還疑惑,在看見他微微敲動的手指頭時,馬上意會到,這是組織上派人來救他了。
他苦笑,“意外,都是意外。”
“我說我怎麽聯係不上你,想著找你探討一下學術,不想你在這裏種田?”
“這裏……”嚴自珍環視了一下山穀,會心一笑,“這裏挺好的。”
“挺好要不嚴少爺留下來?”鄧為先玩笑道:“正好我這清風寨缺個軍師。”
從謝奇文和嚴自珍見麵起,鄧為先就一直在盯著兩個人看。
他察言觀色的技能是一流的,哪怕謝奇文這麽會演,他也看出來了,兩個人恐怕根本不是朋友這迴事兒。
不過沒關係,他不會深究,反正嚴自珍是誤抓,謝奇文也是誤抓,過了今天,隻要謝家不追究,他們就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嚴自珍看著鄧為先,“大當家的是個好人,如果有機會,嚴某很願意與你共事。”
隻要是為國為民的人,就都是同道中人。
“好人?”鄧為先挑眉,“我可讓你在這割了三天稻子了。”
“嗯。”嚴自珍情緒非常穩定,“確實是不一樣的體驗,這更讓我明白,民生之艱。”
他們真的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定得做。
“好了好了,兩位少爺和這位……”他看向一直站在旁邊不怎麽說話的薑令徽,掃了一眼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笑道:“夫人。”
“誤抓你們是鄧某的不是,這就讓人把你們送下山。”
“行吧。”謝奇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在大當家的這麽識趣放了我朋友的份上,那我就不追究了。”
“說起來,你也算是誤打誤撞讓我找到了朋友了。”
聽見他說不追究,鄧為先一副謝天謝地的樣子,親自將三人送下了山。
分別後,嚴自珍看著清風寨的方向,誇道:“這大當家的是個很不錯的人。”
“怎麽?”謝奇文調侃,“嚴少真的想留在這當軍師?”
“那還是算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次迴國,他冒險帶迴了一些東西,對組織很有用。
謝奇文也沒問,隻是將自己弄好的一本冊子給了鄧為先。
鄧為先接過,“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