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和腦子一陣陣劇烈的疼痛讓謝奇文一睜開眼就習慣性的找小嬌嬌要藥。
丹藥入口,暖流滑過四肢百骸,後背和腦子的疼痛得到緩解後,他略微無語。
‘我以為,咱們已經跳過了開頭吃藥這一趴。’
“咱們不能放鬆警惕呀文文,吃不吃藥都是隨機噠。”
‘你升級了兩次,沒升級到可以選穿越時間段這個功能嗎?’
“暫時還沒有呦文文,等咱們再做幾個世界的任務,我再去瞅瞅看。”
謝奇文不再說話,這時門被開啟,他撐起身體看向來人。
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女子,女子盤著婦人螺髻,些許配飾點綴,身著綠色立領斜襟寬鬆上襖,寬大的袖子和上襖一樣,繡著精緻的繡花,米色繡花百迭裙長至腳踝,裙擺上也繡著一樣的精緻繡花。
這是典型的華國後期漢人女子裝扮,受最後一個皇朝的封建統治者族群影響,漢人服飾已經向旗袍靠攏。
他掃了一眼屋內陳設,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這大概是什麽時期。
女子沒有說話,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隨後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
她麵容沉靜,看向他的眼中帶著糾結、不捨和痛苦。
過了許久,女子歎了口氣,“你實在厭我,我同意離、離婚。”
這個詞她從前不是沒有聽說過,今天是第一次從她嘴裏說出來。
她始終覺得,說是離婚,其實就是休妻,是男子始亂終棄的一種更加體麵的藉口。
謝奇文沒有說話,她紅著眼睛接著道:“你我一起長大,我實在不知道,我們為何會走到如今這樣相看兩厭的地步。”
“你說我是舊時代的女人,說我思想不先進,可是謝奇文,你又真的懂了什麽是先進嗎?”
他看著麵前的人,不再高喊自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瞥開眼,長歎一口氣,“是我對不住你。”
“好。”她拿起帕子,狠狠擦了一下眼淚,“那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是不是當真要與我……離婚。”
“謝奇文,若是離了,那我這一生都不會再見你了。”
謝奇文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糾結,張了張嘴,最終結巴道:“你、你容我想想。”
見他不再如昨日一般,梗著脖子,挨著家法也嚷嚷著說要離婚,薑令徽心中鬆了一口氣。
在糾結,是不是有所顧慮?在顧慮什麽?
這時,門再次被開啟,一個身穿蕾絲束腰長裙,燙著小卷發,脖子上佩戴著珍珠項鏈,腳下踩著小皮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看我,我又從我爹那找到了一瓶紅酒,聽說今日這個比昨晚的還要好喝一些,我拿了杯子,我們一起喝兩杯慶祝一下啊。”她一手拿著一瓶紅酒,一手拿著兩個高腳杯,說話間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說完像是才發現床邊站著的薑令徽一般,驚道:“薑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薑令徽並沒有理會她這誇張的樣子,隻是皺著眉看向她手中的酒杯,“他受傷了,你給他喝酒?”
“這有什麽。”沈驚鵲滿不在乎,“我們在國外都是這樣的,外國人可不會像你們這樣交情,受傷了照樣紅酒威士忌。”
“這裏不是國外,你這是在折騰他的身體。”
“你好失禮啊。”沈驚鵲撇了撇嘴,看向謝奇文,“lictor,難怪你要和她離婚。”
謝奇文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沉聲道:“你們都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lictor,真的不喝兩杯嗎?”
“不喝。”他皺眉怒斥,“都滾出去!”
“lictor你怎麽這樣、這樣對我說話?”
“來人!”
見他要喊人了,沈驚鵲纔不情不願跺了一下腳,“好吧,我知道你現在難受,那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討論自由與**。”
薑令徽看著他皺起的眉,輕聲說了句,“你好好休息。”也退了出去。
等人走離開了,謝奇文才開始接收這一世的資訊。
果然不出他所料,現在這個時期,有點像華國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倒下後,一個姓元的想要恢複帝製失敗,各地軍閥盤踞,幾年後姓元的去世,當下進入了十來年的軍閥混戰時期。
現在這個時間段,按照正常曆史走向,還有三四年,就會有人出來高喊打倒軍閥,建立zf。
原主出生在安城,舅舅是安城督軍,父親謝家家主,掌控著安城絕大多數的財富,涉及鹽業、茶葉、木材等等,安城街道上大半商鋪都是他們家的。
哥哥跟在舅舅身邊,三十歲,做到了師長。
整個安城,沒有過的比他更快活的公子哥了。
三年前他十七,吵著鬧著要出國,家裏寵著他,覺得出去見見世麵學點東西也好。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和從小訂婚的薑令徽成親。
從小一起長大,原主是有一些喜歡薑令徽的,也為了能快點出國,他答應了成親。
不想出去三年迴來,他的身邊就帶迴來一個同樣出去留了一年洋的女孩兒,也就是剛剛那個女人——沈驚鵲。
出去三年,他別的本事沒學到,就學會了崇洋媚外。
他成了這個時代最典型的男人,一種,夾在舊時代與新時代裂縫中,十分擰巴的人。
這種人彷彿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他鄙夷和排斥一些舊時代的東西。
在他的心中,國外的一切都是好的,西洋酒、交響樂就是高雅的,貢酒、窖酒、京劇就是庸俗的,陳舊的。
他看不起國內的一切,變的可悲又幼稚。
而這一份幼稚又像是一把無厘頭的火,到處亂竄,燒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青梅竹馬的妻子——薑令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