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將手中一遝寫滿供詞的紙遞給習父,“老爺,這都是府中下人的口供,少爺這些日子的所有行蹤都在這裏。”
習父一張張的翻,翻來翻去,竟然沒有翻到一點異樣。
忽然,他指著其中一張紙道:“他前兩月弄死的那個女孩兒,她的家人可有異樣?”
“沒有。”管家搖頭,“那家人就不重視女孩兒,那女孩兒死後,我去給了些銀錢,一家子都對咱們府感恩戴德,連那丫頭的屍首都不要,讓扔到山裏去了。”
“後來我也派人一直盯著,他們沒有任何異樣。”
習父看著手中的供詞,想了又想,忽然抬頭看向習昌的妻子曾氏,“他近日可有說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這……”曾氏拿手帕擦眼睛,手帕上的薑汁沾上眼睛,瞬間流下眼淚來,“這樣的事情他從不與兒媳說。”
“您也知道,我、他向來是不聽我的,我是當真不知,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早知如此……我就該管著他,哪怕是捱打,我也、我該管著他,也好過如今這般……”
她像是受了刺激,開始來來迴迴說自己錯了。
習父厭惡皺眉,“好了,閉嘴。”
曾氏猛然惶恐抬眼,再觸及習父陰沉的眼神時,捂著嘴,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時管家開口,“我好像聽小山子說過,少爺近來看上了花先生家的那個小女兒。”
“你是說,那個啞巴?”
“是,少爺說的是……啞巴玩起來……”他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習家人都知道習昌是什麽德行,自然聽懂了後麵的話是什麽意思。
縣令夫人皺眉,“花家?這不可能吧,花先生一向是最守禮的,花家的那個女孩兒我也見過,不會說話,怯懦膽小。”
“不論怎樣,讓妹夫找花家的人去問問,和那小姑娘有關的,也都找去問問。”
文弱書生和弱女子,他自然知道不可能,可哪怕有一絲的可能,都不能放過。
當天下午,衙門就傳了花家人和謝奇文一眾師兄弟。
花清弦有些害怕,謝奇文見她臉色泛白,走過去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關係,他們問什麽,你答什麽便好,衙門裏有人能看懂你的手勢。”
花清弦點頭,又比劃道:‘師兄,你也別害怕。’
“傻。”謝奇文笑,“我一個大男人,我怎麽會怕。”
人都是他殺的,怕?
縣令確實是走個過場,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再怎麽也不會是一群文弱書生和弱女子。
迴去後花崇禮告誡謝奇文,“幸好你這些日子都老實待在家裏,若不然哪怕不是你,也惹一身膻。”
“我知道的先生。”
“知道就好,好好念書,等將來你考上了舉人,縣令也不會輕易傳你上堂。”
“好。”
這件事情就這麽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縣令一拍板,將這樁事情扣在了城中另一家地頭蛇身上去。
這家和習家一直都是死對頭,出事前半個月,這家的嫡長孫還與習昌對罵,言語間咒習昌去死。
“這……真的有證據嗎?若不是朱智做的,豈非冤了他?”
“冤什麽冤,他手底下的人命可不比習昌少,要不是家中有錢,每每都給縣令塞大把的銀票,你以為他能囂張到現在?”
“縣令他不怕朱家翻臉?”
“你傻呀,民不與官鬥,朱家拿什麽和縣令翻臉?”
“就是啊,何況這件事情太大了,上頭都派了人下來,縣令再不結案,上頭的人就要插手了。”
“原來如此。”
習昌一事後,城中的各紈絝都老實了不少。
這件事情的風波過去後不久,花清琅的婚期就到了。
花清弦跟在花夫人身邊,一直都很忙,這日好不容易騰出一點時間來和謝奇文見麵。
‘師兄,這個給你。’
“荷包?這段時日不是很忙?怎麽還有時間繡荷包?”
她眼睛亮晶晶的,‘也還好,不是很忙,娘說也不用我做什麽,就跟在她身邊多看看,而且我不會說話,外頭聘來幫忙的看不懂我打的手勢,我真的隻用看著就好。’
“那就好。”謝奇文仔細翻看手中的荷包,月白色的一個荷包,繡著竹子的花樣,小姑孃的繡工很好,竹子被她繡的栩栩如生。
“謝謝清弦,荷包我很喜歡。”
‘師兄喜歡就好。’她比劃了一下後,又抬手,‘師兄送的簪子我也很喜歡。’
謝奇文朝她頭上看去,明明是一根木頭簪子,戴在她頭上竟然意外的合適,半點不顯沉悶。
“喜歡就好,下次給你送點別的,小姑娘總隻戴這一根也不好。”
‘不用不用,這一根就已經很好了。’
她怕謝奇文自己銀錢都不夠用,還想著給她送東西,這樣她真的會愧疚的。
“放心,不會是什麽貴重的了,我也送不起了。”
‘那就好。’
見了謝奇文迴去,花清琅正等著她,“見完了?高興了?”
‘嗯。’花清弦點頭,‘姐姐,他真好。’
“你呀。”花清琅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算了,姐姐明日便要出嫁了,你高興最重要。”
花清弦看著麵前的姐姐,伸手將人抱住,花清琅笑道:“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沒事啊,不用捨不得姐姐,顧家離咱們家也不遠,姐姐會常迴來看你的。”
“你也可以常來顧家玩兒,你是我妹妹,就是顧家的貴客。”
“還有啊,遇到事情一定要來找姐姐,知道嗎?”
花清弦點頭,又從她懷裏退出去,抬手比劃,‘知道了。’
“對了。”花清琅忽然想到,“我這都出嫁了,你那謝郎可有說什麽時候找爹爹下聘?”
花清弦:‘師兄說,等他考上舉人就定親。’
“等他考上舉人?”花清琅一聽就皺起了眉,“舉人豈是那麽容易考的?他若是考不上,難不成要一直拖著你?”
更何況,一個男人考上了舉人,還會願意甘心娶一個啞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