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問弟弟孟澤,為什麼非要娶一個生過兒子的女人?
這話問得刁鑽。
曾心柔卻輕笑一聲,抬手指著霍大,問孟姝:
“那你呢?當年他和我一起,都已經有個兒子了,你孟大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為什麼又非他不可?”
“那能一樣嗎?生孩子這事兒女人有生育損傷,男人能有什麼?”孟姝理直氣壯,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高傲。
“而且我是真心實意愛他,根本不介意他的過去。可你呢?你就是為了報復我,處心積慮誘惑我弟。他是被你騙的。”
她始終不相信弟弟對曾心柔是真心的,並一度以為弟弟是為了幫她解決情敵,才委屈自己和曾心柔在一起的。
隻是每次她和曾心柔起衝突,弟弟維護的都是曾心柔,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曾心柔笑意不變,略帶諷刺地問:“你的意思是,隻要是追求真愛,就可以不顧一切?”
“當然。”孟姝重重頷首,態度篤定。
霍大瞥了孟姝一眼,麵色冷然。
儘管她給他生了兩女一兒,他還是不想和她過一輩子。特別是隨著權力和財富的累積,他越來越不甘心就此和曾心柔錯失餘生。
孟澤注意著妻子的神色,並不說話。
一時之間,室內陷入沉默。
葉謠微微蹙眉,已理清了這幾人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不過是一對昔日戀人,與一對姐弟,各自糾纏成婚罷了。
隻是她實在想不通,孟姝當年執意要嫁給霍大,竟然是因為愛情?難道不該是衝著霍家繼承人的身份嗎?
她不知道的是,年輕時的曾心柔與孟姝不過是普通美女,霍大卻是遠近聞名的英俊少爺,不然也生不出霍斯玨、霍承玨這般相貌出眾的兒子。
而孟姝生來什麼都有,作為家族長女,自幼受盡萬千寵愛。她看上霍大,自然要不擇手段地得到。
“姐。”
孟澤突然開口,打破了這凝滯的安靜,“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對心柔是真心的。”
“她是為了報復我才接近你的,你對這種別有用心的女人動真感情?”孟姝臉色驟沉,音量陡然拔高,“你瘋了吧?”
孟澤並不惱,反而笑了笑。
他輕輕握緊曾心柔的手,抬眼看向孟姝,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這麼多年了,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讓我允許你和姐夫……時常出現在我們麵前?”
這話一出,全場愣住。
葉謠眉毛一挑,她剛也很疑惑——孟澤和霍大勢均力敵,但他和曾心柔有婚姻保護,就算孟姝是他親姐,他也應當有能力讓他們見不到曾心柔纔是,何至於糾纏這麼多年?
不待其他人反應,孟澤已揭曉答案:
“因為你和姐夫每次吵架,來我們這兒鬧時,就是心柔嘗到報復甜頭的時刻。過後,她會更進一步地靠近我。所以……是的,我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目的,並甘之如飴。”
他頓了一下,又道:
“但現在,她煩了,不想見你們了。因此我把她住院的訊息,透露給你們,就是為了讓大家見一麵,把話說開。從此以後,非必要,就不見麵了。”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把我放在眼裏。”孟姝滿眼不可置信地瞪著弟弟,臉色青白交加。
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和霍大這些年每次上門吵鬧,不過是弟弟用來取悅曾心柔的養料。
曾心柔則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孟澤。
時至今日,她也沒想明白自己當初究竟是怎麼勾引成功的。
她試圖抽回被孟澤握住的手,他卻不肯鬆開,反而收緊了手指,掌心溫暖而篤定。
孟澤永遠記得她當年的模樣——一個老實人被逼急了,豁出一切,盡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偏偏就是那樣的她,既有趣,又透著股向上的勁兒。
見此,霍大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目光陰沉地掃過孟澤和曾心柔,“當年你姐逼我聯姻,我媽逼我回歸家門,連心柔你也逼我離開你們母子——現在你們說句‘煩了’,就想了結?憑什麼?”
“憑什麼……”曾心柔猛地轉頭,怒視霍大,“憑你輕易就放棄了我和兒子。雖然是我提出分開的,但我知道,你也是希望我這麼做的。”
她沒說破,但大家心知肚明。
霍大回去聯姻、繼承家業,不過是順水推舟。
他原本的算盤是:等利用完聯姻、大權在握,就和孟姝離婚,再把曾心柔和兒子找回來。隻是沒等他完成計劃,曾心柔已經和他小舅子在一起了。
最後,曾心柔說:“更因為,你從來沒有做好斯玨的爸爸。”
霍大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臉色難看的低下了頭。
曾心柔永遠記得兒子9歲那年渾身是血的樣子,那件事後,她就再也不指望霍大了。
霍斯玨上小學後,經常帶傷回家。曾心柔和學校多番溝通,效果甚微,她一邊送他去學格鬥,一邊求助霍大。可霍大卻說,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根本不理會。
沒多久,霍斯玨就學會了把被霸淩的事藏起來。
恰逢那時,曾心柔和家人被各種莫名其妙地辭退,她猜到是孟姝使的絆子。窮途末路,她找上了孟澤。
直到那天,霍斯玨逮住欺負他最狠的那個孩子,不顧周圍人的阻攔和毆打,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等眾人拉開時,對方已沒了呼吸,過後霍斯玨休養了半年才恢復過來。
事情徹底鬧大了,調查下來才發現背後竟又是孟姝在推波助瀾。
她辯稱:“我隻是讓人為難他一下下,我也不知道小孩子下手會那麼沒輕沒重。”
正是這件事,讓曾心柔答應了孟澤的求婚。
時過境遷,她生下了孟氏繼承人,孟澤也協助霍斯玨坐穩了霍氏繼承人的位置,她才慢慢放下了過往。
氣氛詭異而沉默,眾人臉色各異。
葉謠不明所以,轉頭看向霍斯玨。
霍斯玨笑了笑,輕聲道:“沒事兒。”
那笑容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隻是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葉謠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隻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
病房的窗簾拉開了一半,夏日的陽光在地麵切出明暗交界。
“心柔,我們回去吧。”
孟澤半扶著曾心柔站起身,麵向孟姝和霍大,沉聲道:“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了。以後盡量不要到孟家,不歡迎你們。”
說罷,他拉著曾心柔往外走。霍斯玨也站起身,不動聲色的移動腳步。
霍大不死心的跟上去,“心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盡我所能的補償你們母子的。難道你不希望,我們一家三口團圓嗎?”
“讓開。”他被霍斯玨攔住了去路。
霍大奮力掙紮,始終擺脫不了兒子高大健碩的身軀,“臭小子,你給我讓開。”
這時,曾心柔回頭,嘲諷道:“哪輪得到你來補償,你欠的那份……我兒子自會給我加倍奪回來。”
這生育損傷,沒白受。
曾心柔目光滑過孟姝,落在葉謠臉上,“小謠,記得到孟家找我玩,孟家隨時歡迎你。”
“好,改天就讓斯玨帶我去。”葉謠輕聲應道。
曾心柔笑著和孟澤離開了病房。
“心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補償你的……再給我一次機會!”霍大徒勞地挽留著。
孟姝看著這一幕,哀從中來。
丈夫不選她……弟弟也不選她。
她隻是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錯?她不過是用了一些手段,誰追愛不用點手段?
眼見舊愛無可挽回,霍大把槍口對準了兒子。
“臭小子,不準你和蔣家那丫頭在一起,你也得給我去聯姻……”
葉謠隻聽了這一句,心緒便已飄到了自己的新作品上。
新漫畫《女人的選擇》,大綱她都想好了:三個女性在經歷家庭、愛情、婚姻的消耗後,終於不再對這三者抱有期望。那時,她們才而立之年。
至於《第9號宇宙》,她已經完成了創作,餘稿會陸續釋出。
而擁有實體書的南知意,可以提前看到結局——那是葉謠對她的偏愛。
等霍大和孟姝離開後,霍斯玨就去給葉謠辦理出院,下午就回家了。
葉謠已埋頭創作,什麼都不管。
另一頭,南知意坐上霍承玨的車,一路上都在和他分享《第9號宇宙》的故事。
到家後,她匆匆吃過午飯,便花了三個小時一口氣讀完了《第9號宇宙》的結局——
易織藍突破重重難關,終於找到了生存遊戲的真相:GR星人偶然發現了位於宇宙邊緣、貧瘠地帶的藍星。他們沒有上報宇宙聯盟,而是私自將藍星開發成了自己的綜藝節目。
GR星的民眾負責設計遊戲規則,投放到藍星,看藍星人在絕境中艱難求生,並以此為樂。
最終,易織藍向宇宙聯盟揭發了GR星人對藍星犯下的罪行。為了讓GR星人付出最大限度的賠償,她親手設下一局:讓他們謀殺了自己。
“呼……”
南知意輕籲一口氣,剋製住自己激蕩的心情,提筆在《第9號宇宙》的扉頁寫到:
南風催我意,我意——謠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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