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直到周圍沒了旁人,霍斯玨才帶著葉謠走進電梯。他徑直站到最深處,兩個保鏢杵在前頭,像兩根木樁。
電梯平穩上行。
霍斯玨攬著葉謠的肩膀,微微低頭湊近她,輕聲解釋:
“陳怡是我媽朋友的女兒,我們從小認識,但也僅僅隻是認識。我既沒有接受過她的付出,也沒有給過她獨處的機會。”
“謠謠,她的堅持不是我能控製的。但往後,我不會讓她打擾到你。”
他說著話,目光牢牢鎖在葉謠臉上,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你控製不了她的堅持……”葉謠轉過頭,慢悠悠地問,“那你能控製一下自己的嗎?”
他讓人隨時彙報她的動靜,這種控製慾十足的行為,她都懶得跟他計較了。
霍斯玨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這是在勸他,放棄對她的感情。
嗬,她心裏真沒點數,竟還存著他們會分開的妄想。
俊朗的麵容覆上一層寒意,霍斯玨語氣斬釘截鐵:“不能。”
話音剛落,他大掌扣緊葉謠的肩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親完又板起臉,惡聲惡氣地補了一句:“不喜歡我?想拒絕我?行啊,你去找你爸媽告狀,讓他們來跟我說。”
這話得反過來聽:敢不喜歡我、敢拒絕我?我就找你爸媽,告你的狀。
又威脅她。
葉謠皺起眉頭,無奈地推了他一把。
“唔——”霍斯玨微微躬腰,假意悶哼一聲,隨即勾起一抹討好的笑,挺身將她更用力地攬進懷裏。
葉謠的左臂抵著他緊實的胸膛,無聲輕嘆:真是……好言難勸偏執的鬼,她完全是為他著想。
否則她也喜歡他,大可以陪他玩一場,走一段人生路,何必拒絕?還不是擔心自己魅力無邊,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真交往下去,他用情太深,以後她要分手、要離世,他不得要死要活?
可他不放棄,她還真沒轍。
隻要蔣爸蔣媽還在,他就能拿捏住她。
葉謠磨了磨牙,眼眸微微眯起。
想到近些日子以來,這受製於人的感覺,真是煩死個人了。
但話又說回來,現在是他非上趕著找虐,對她又是強迫又是威脅的——那將來被她拋棄,就不是她辜負他,而是他活該。
對,就是這個邏輯。
這麼一想,葉謠心底一鬆,那點負罪感徹底散了。
那麼,霍斯玨……我們玩起來吧!
她豁然開朗,嘴角一彎,眼裏漾開幾分狡黠的光。
“謠謠,在想什麼?”
見她臉上有了笑意,霍斯玨忍不住出聲詢問。
葉謠一本正經地回道:“在想我這右手的夾板,能不能儘快拆了。這麼綁著,會影響我發揮全部實力。”
“嗯?”霍斯玨不解,耐心十足的溫聲勸道:“這事兒不能急,多固定幾天,安全要緊。你需要做什麼,我的手完全可以代勞。”
“不,”葉謠側首,目光極具侵略性地上下掃視他,“這事兒……隻能我自己來。”
霍斯玨呼吸一頓,眼底掠過一抹幽光。
他的謠謠,這是打算挑戰他了?
來吧!他的底線堅不可摧,隻要她心裏還有別人,他就絕不會讓她完全得手。
叮——
幾句話的工夫,電梯就到了9樓。
霍斯玨將黏在葉謠唇上的視線移開,兩人相攜走出電梯,拐進長廊。
前方50米左右,陳怡抬眸,望見前方的霍斯玨,心頭驟然一顫,腳步不覺慢了半拍。
她方纔還在病房裏陪曾姨,後來曾姨的丈夫到了,沒過多久,曾姨的前任連同他的妻子也來了,於是曾姨就讓她先行離開。
不曾想,她離開前還能遇到心上人。
陳怡強壓下心間翻湧的驚喜與慌亂,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斯玨哥。”
霍斯玨一手攬著葉謠,腳步未停,隻側頭淡淡掃她一眼,應了句:“嗯。”
他麵上浮著淺淺笑意,漆黑的眼底卻覆著一層寒意,如淬了霜雪。
陳怡與他視線相撞的瞬間,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耳邊嗡鳴作響,她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他這……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
往日他待她雖談不上和顏悅色,卻也從未這般冷過臉色。如今難得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卻是那樣冰冷刺骨的眼神。
陳怡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心底湧上一陣委屈。
她自認對他的暗戀,向來剋製而懂事。從不主動打擾,隻默默為他陪伴母親,替他盡孝,隻盼能時常看到他,最後的最後……他能發現她的好。
唯一越界的,不過是一兩個小時前,找了他喜歡的人說了幾句話。
難道就為這點事,他竟要如此待她?
太無情了,他怎能這樣無情。就算看在長輩的情分上,也不該這樣對她啊。
陳怡鼻尖泛酸,連唇瓣都止不住細細顫抖起來。
她不禁自問,自己的堅持當真錯了嗎?
可不到最後,誰又能斷定那人是不是對的?經年累月的暗戀,早已投入了太多,多到抽身已如剜心之痛。
陳怡忽然想明白,葉謠說得對——她該心疼的,應是那個不敢表白的自己。
若敢早日表白,成功了自然好,失敗了也能及時止損。
也不至於到了今日,依然要被迫放手。
陳怡心口隱隱作痛,側身看向遠處,停在902房門前的兩人,那男人姿態親昵的挨著女孩,神色柔和的說著什麼。
說什麼,都與她無關了。
以她對那男人的瞭解,寡情且決絕,他不會再給她靠近的機會了。
陳怡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902房內,此起彼伏的爭吵聲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當姐的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做弟的不知廉恥搶我愛人,你們姐弟最不要臉。”
一句話,讓生性愛湊熱鬧的葉謠停住了腳步。
“斯玨,快帶我進去。你媽媽平日裏待我不薄,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著我,我該進去看看她。”
葉謠隻知道霍斯玨是未婚所生,他的父母分手後各自嫁娶,具體的她並不清楚。
“我媽不會吃虧的。”霍斯玨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我想親你,我們先回房,等下再過來。”
葉謠:“……”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認真的?”
“當然。”霍斯玨一臉正色。沒有誰比他更清楚,裏麵那四人一旦翻起舊賬來就沒完沒了,可他已經忍不住想親她了。
“你……你……”葉謠無語極了,偏偏霍斯玨緊緊抓著她肩膀不放,她想自己進去都不行。
這時裏頭又有動靜傳出來:“姐夫,你能不能別自作多情了?我老婆早就不愛你了,她愛的是我,是我。”
葉謠重重呼了口氣,一跺腳,抬手揪住霍斯玨的領帶,往自己的病房拽。
少頃,909的房門“嘭”地關緊。葉謠轉過身,左手壓住霍斯玨的肩頭,將他抵在門板上,踩上他的鞋麵,微微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親親親親親親……親,親到兩人的呼吸纏成一團亂麻。
葉謠艱難地從他懷裏掙出來,眼裏冒著凶光,氣呼呼、喘籲籲,大聲問道:
“可、以、去、了、沒?”
霍斯玨長眉微揚,俊目中漾著滿足,優美的薄唇染上一層艷色。
他低低笑了兩聲,啞聲道:“可以。”
話雖如此,他仍身姿挺拔地立在門前,等一絲不苟的整理好葉謠過肩的頭髮和她微亂的衣襟,才牽起她的左手去到902號房。
因為他們的到來,爭吵迎來了中場休息。
“小謠,斯玨,你們來了,”曾心柔看到來人,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快過來坐。”
“爸、孟姨、孟叔,這是蔣可謠,我女朋友。”霍斯玨拉著葉謠站在病床旁,並不上前。
葉謠飛快地掃了一眼。
坐在曾姨左側的自然是她的丈夫孟叔,右側佔據長沙發,卻分開坐得很遠的是霍斯玨他爸和後媽,各個年過半百,風韻猶存。
她笑容甜美的打招呼:“叔叔阿姨們好。”
“好好好,小謠餓了沒?阿姨給你拿吃的。”曾心柔笑容滿麵。
霍斯玨攔下她,“媽,不用管我們,你們忙。”
霍大看向大兒子,怒道:“哼,老爺子同意你們在一起,我不同意,等下再和你算賬。”
霍斯玨理都不理他,讓葉謠坐到床邊上,“你先坐會兒,我去洗個手,再給你拿點吃的喝的。”
葉謠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
等霍斯玨把吃的、喝的送到葉謠嘴邊,那頭中場休息也結束了。
霍大率先發難:“我不管,我們都得離婚,各歸其位。”
“曾心柔,你當真有本事,勾了我身心清白的弟弟,還讓兒女雙全的老霍對你戀戀不忘。”霍斯玨的後媽孟姝很不服氣。
曾心柔無所謂的翻了個白眼。
她丈夫孟澤,開口道:“姐,這都多少年了,不準你這樣說心柔。”
“你閉嘴,”孟姝瞪了弟弟一眼,“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想不通——你坐擁孟氏,有錢有顏,為什麼非要一個生了兒子的女人?你賤不賤吶?”
霍斯玨緊張的盯著葉謠,他一直不敢和她說家裏的事,生怕她介意。
卻見葉謠吃得津津有味,更是看得入迷。
霍斯玨好笑的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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