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玨離宗的第六天,深夜。
星月蓋上黑雲被。
清秋院,東廂房裏燃著藍二峰半山腰唯一的燭火,眼下隻住著葉謠,譚玉秋前兩日因家中有急事回去了。
火光昏暗,葉謠直挺挺躺在床上假寐。
她到五丹大陸一年又三個月。
原世界線阮清謠死在七月十五,而今過了淩晨已是七月十七,發生飛獸抓人應該就在這一兩天了。
世界線變化太大,對方未能按時行動,葉謠也能理解。
她忽的睜開漂亮的眸子,忍不住小聲嘀咕:“快來吧,快來吧,千日防賊比千日做賊辛苦啊!”
睡又不敢睡,煉《日月魂經》又怕聽不到外頭的動靜。
葉謠乾脆坐起身,挑燈夜讀。
她要多準備幾本小說,等霍斯玨回來讓他挑最感興趣的聽。夜夜練,她的說書能力可以去茶樓坐堂了。
沙沙沙···
安靜的夜,燭煙裊裊,筆尖擦過紙張,留下主角濃墨重彩的一段人生。
“喵~喵~喵~”
筆端頓住,葉謠眼眸驟亮,她快速把水性筆、筆記本和手機收進空間裏,起身往外走。
原主就是被貓叫聲吵醒,想著醒都醒瞭如個廁吧,迷迷糊糊穿過庭院時被從天而降的飛獸擊暈、抓走。
當時譚玉秋已和藍舟渡成婚,清秋院也是隻有原主居住。
原未來,沒過多久原主就重新恢復了意識,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連眼睛都睜不開,她被人五花大綁固定在案板上。
耳朵變敏銳。
一串腳步聲靠近,周圍有人喊道:“屬下參見閣主、夫人!”
好似有人在上方觀察她,冷冷的女聲傳來:“一個藏了多年的備用子,嗬,竟然長得最像你祖母。”
“不是你生的···長得像我也沒用,別看了夫人,我們進去裏麵等吧。”男音沉穩,兼顧上位者的從容和對妻子的柔情。
另一道女聲響起,“是啊夫人,您就聽閣主的吧,等下剖丹場麵血腥,會汙了您的眼。大小姐有點害怕,您回去陪她吧,這裏···有奴婢看著。”
男的接話道:“嗯,等下剖完丹,把她的臉和身體毀了,再行丟棄。”
“好的,閣主。”自稱奴婢的應道,嗓音陰涼。
腳步聲遠去,原主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很快錐心刺骨的痛傳來···
她意識清醒的被剖丹,後殘缺不全的出現在荒野。
“喵~喵~喵~”
又幾聲貓叫劃破黑沉的夜。
葉謠隱在廊簷下,尋聲望去,黑暗中,角落院牆上立著一隻龐大的鳥,要不是親眼所見她如何也猜不到是大鳥學貓叫。
她抬腳,堅定有力朝庭院走去。
葉謠剛跨入院中,飛獸動了,它張開巨翅,像炮彈迎麵飛衝過來。
右手蓄力,以投擲鉛球的姿勢,葉謠猛的朝它砸出一個空間泡。
大而尖的鳥嘴插入空間泡裡,它怔住,鳥嘴一張一合,愣是“喵”不出聲。
空間泡瘋狂變大,呼吸間就把飛獸包裹進去,葉謠眸光一狠,掌心收攏,飛獸連根毛都沒留下。
靜靜站了會兒...
葉謠舉目四顧,夜靜悄悄,她偏頭悠然道:“出都出來了,那就上個廁所吧!”
好安睡到天亮。
與此同時,天宇宗下方城池,天宇城偏僻奢華的庭院裏發出淒厲的叫聲。
“啊·····”
正廳寬大奢華,燈火通明。
“怎麼了琳兒?別嚇爹孃啊,”衣著華貴的美婦人一臉焦急的抱住嬌美少女,少女痛苦的捂著腦袋。
倆人後邊站著一衣著簡約的婦人,她亦是一臉關切。
“不好,她的契約獸出事了。”男人高大健碩,五官英挺,他抓住少女的手腕往裏傾注修為。
五丹大陸,無內丹者可通過被動吸納修為強身健體,以及保持青春長壽。
“我的貓兒,娘...我感知不到我的貓兒了,爹,我的貓兒,你快去救我的貓兒。”
虞雙琳一想到陪自己長大的契約獸可能遭遇不測,心怦怦直跳,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掉。
美婦人心疼的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轉頭朝男人凶道:“聽到沒有,快去幫琳兒把貓鵬找回來。”
“來不及了,”男人停止給女兒輸送修為,“她體內的馭獸契消失了,貓鵬...死了。”
“不...”
虞雙琳哀嚎出聲:
“不會的...嗚嗚嗚,貓兒去抓我的備用子,她不過銅丹修士,怎麼可能對我的貓兒造成威脅,不可能...”
“嗚嗚嗚...”
男人虎目微眯,朝後邊女子說道:“素梅,送大小姐回房休息,馭獸契被毀,她身體多少會受到點牽連。”
“奴婢遵命,閣主。”
素梅小心翼翼從美婦人手裏扶過虞雙琳,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
美婦人腳步微移,一副不放心要跟上去的樣子。
男人一把拉住她手腕,沉聲道:“夫人,琳兒長大了,不用你事事跟著。”
美婦人又急又怒,“虞照,霍宗主已經給貓鵬打了通過護宗大陣的印記,它不可能被守衛發現。”
“可別說備用子區區銅丹,連金丹修者都不是貓鵬的對手,到底怎麼回事?”
虞照把美婦人擁進懷裏,“可能...是被你師兄發現了。”
“我師兄...藍別詞...”
美婦人黛眉皺起,憤恨道:“他還是那麼在意阮柔那個賤人,連她的女兒都時時關注著,否則怎麼可能那麼及時發現她有危險?”
虎目閃過嫉恨,沉聲道:“藍淩語,不要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他的名字。”
“你有病吧,不是你先提起的嗎?”
藍淩語語氣惡劣,她愛慕師兄藍別詞都是老黃曆了,偏虞照連她靠近天宇宗都要全方位戒備。
她現在一心就想為寶貝女兒奪丹,讓她擁有修者人生。
“我...”虞照語塞,軟聲道:“夫人,我錯了。”
他低頭想去吻藍淩語的紅唇,被她一把推開,“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卿卿我我,趕緊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啊?”
“琳兒自出生身體就不好,如今又受馭獸契影響,暫時不宜換丹。”
說到此,虞照不死心的親了親藍淩語的臉頰,方接著道:
“三個月後,虞雙笙的師妹大婚,各方核心人物會陸續抵達天宇宗,也不宜動手。”
“我們先跟著琳兒暫住天宇宗,等虞雙笙的師妹大婚後,再動手綁了備用子剖丹,屆時琳兒的身體也該養好了。”
虞雙笙、阮清謠,都是他虞照的孩子,可他提到的語氣好像可有可無之人。
一聽到要回師門,藍淩語一時晃了心神。
虞照虎目微垂,見藍淩語神情恍惚,他忍不住想:要見到藍別詞,她心思飄了嗎?
思及此,他攔腰抱起人,闊步往正臥行去。
世界翻轉,藍淩語回過神來,煩躁的閉眼,他到底是如何做到不管何時何地都能性致昂揚的?
次日。
葉謠一覺到中午,剛吃完午飯,丙樂就跑來找她播報天宇宗最新訊息。
“我們少主回來啦,讓乙哉外出接手他未處理完的事,要我說少宗主就是沒事找事,一開始讓乙哉去不就得了。”
葉謠隨口搭話,“可能嫌宗門無聊,跑外頭解悶了。”
“哎,我們少主到哪都是少言少動,都一個樣。”
說罷,丙樂又神秘兮兮道:
“聽說了嗎?虞雙笙爹孃和雙生妹妹都來了,現在住進朱大峰峰頂別院了。”
“你可能不覺得奇怪,但你要是知道他娘...藍淩語可是你師父的師妹,而且...她嫁到玄丹閣後再也沒回來過。”
“哦~那確實奇怪,”葉謠應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你師父師母不讓天宇宗傳這些。”
丙樂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你師父真正愛的人是你師孃的妹妹阮柔,但阮柔喜歡的是虞閣主。”
“哇...”
葉謠直覺這裏麵有事情,但原主從沒接觸過玄丹閣,沒有有效資訊。
她被誤會後,除了呆在清秋院就是被喊去吸修為,從頭到尾沒真正認識過虞雙笙,也沒見過他的家人。
丙樂離開後,葉謠回房繼續補眠,晚上有事忙。
入夜,葉謠輕車熟路進到天玨院。
推門,屋內燭火明亮。她往裏走,映入眼簾的是著雪白錦衣的男人,他長身玉立在床前。
“你來了。”
“對,我來了。”
倆人一步一步靠近彼此。
霍斯玨左手準確的握住葉謠的右手,他右手一轉,貼在長臂上的寶劍暴露在火光中。
他把劍塞進葉謠手裏,沉著嗓,一字一句道:
“握好,你隨時可以一劍刺穿我的心。”
他唱得哪出?幾天不見,甚是想念,不該抱著吻來吻去嗎?
葉謠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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