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栩然不知道,心裡亂糟糟的一團,臉色蒼白得可怕,逃避一般地不願意讓江許發現那人的存在。
「怎麼了?」江許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少年的眼尾有些發紅,眼眸也泛著淺淺的水光,她疑惑思考幾秒,「腿疼了?」
「……對,」葉栩然小聲,「小許姐姐,我們先回去好不好,我的腿好疼呀。」
江許沒有異議,點了頭站起來,伸手就想把他抱起來。
他卻搖頭,攬住江許的肩膀,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一邊帶著她走出餐廳,一邊道:「人少了姐姐再抱抱我好不好,我有點不好意思。」
他很注意角度,餘光觀察著青年,用自己的身體把江許擋得嚴嚴實實,直到離開商場才鬆口氣。
他不讓江許抱他,覺得這樣太顯眼了,卻忘了自己單腿行走的樣子也很顯眼,那行人隨意瞥他一眼,笑道:「這人還挺能活啊,斷了條腿還有能力來餐廳,牛。也不知道那斷腿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弄的。」
「這有什麼,我們嘉致哥不也是……」有人腦子一熱,脫口而出,直到被猛推一下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宿嘉致,訕訕住嘴。
餐桌上一下安靜下來,幾人的眼神悄悄瞥過青年空蕩蕩的右手袖口,不敢再出聲。
「哥,他沒腦子,你彆放在心上。」
宿嘉致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沒有動作也說話,隻盯著手上的手槍出神。
「行了行了,快點點單吧,」陸繹年站出來打圓場,把選單往幾人中間一扔,幾人連忙順著台階下了,接過選單你一句我一句討論起來。
陸繹年坐在宿嘉致旁邊,翹著二郎腿,用手肘撞他一下,「宿嘉致?生氣了?」
「沒有,」宿嘉致道,「我在想彆的事情。」
「什麼?」
「那個斷腿男生……」青年慢慢抬頭,若有所思,「認識我。」
並且一直在觀察他,用那種自以為隱晦的帶有敵意的眼神。
宿嘉致回憶一下自己前世今生的敵人,對這樣的角色並沒有什麼印象。
陸繹年倒是挑眉,道:「認識啊,他之前和我們是一個車隊的。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可憐來著,沒有異能又殘疾,身邊還帶著個小孩,找救援隊要過幾次吃的。」
因為少年長得實在好看,他對他的印象還挺深刻。
宿嘉致動作一頓,忽然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趟。」
他重生以來,命運的發展軌跡與前世沒有太大區彆。
唯一的變數就是江許。
救援隊裡的人都說他們感情深厚,但在宿嘉致的記憶裡,他們不過是曾經的脅迫與被脅迫的關係。
那個他毫無印象的男生,也會是和她有關嗎?
這樣的聯想沒有邏輯和來由,畢竟江許早就死在那次喪屍潮中了,但宿嘉致莫名還是追了出去。
什麼也沒追到,那個男生已經離開了,宿嘉致在附近找了一圈,無功而返。
此時的葉栩然已經藉口身體不適,讓江許帶著他離開了基地,回到了他們落腳的城市的一家酒店裡。
江許把他放在床上,捏了捏他軟綿綿的那截斷肢,「疼?你不是治癒係嗎?」
「我不知道……」葉栩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倒在床上,「可能是今天走太久太累了,小許姐姐,你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
脊背貼著少年日益飽滿結實的胸膛,江許調整了一下姿勢,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姐姐,我們在這裡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什麼時候去彆的地方?」他用臉頰貼著她的發頂,像是隨口抱怨,「這裡的景色我都看膩了。」
他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震得江許的背有些酥酥麻麻的,她覺得有意思,往他的方向貼近了些,少年摟住她的手臂一下收緊了。
「你想走?」江許問。
「是想和你一起走。」葉栩然糾正她的用詞。
江許想了想喪屍王在這個城市收小弟的進度和它異能進化的進度,「沒幾天了。」
等它打贏了城西的那隻精神係高階喪屍就差不多了。
以喪屍王現在的實力,不過是這兩天之內的事情。
喪屍王現在智慧程度頂多是年齡個位數的小孩,誰和它交流都當聽不懂,頂多理會理會江許,其餘人一律無視,葉栩然有想過悄悄瞞著江許去幫喪屍王打架。
但是它完全不屑於和手下敗將交流,隻朝他呲牙,顧忌著江許不敢朝他動手,但眼神完全是帶著敵意和輕蔑的。
葉栩然碰了壁,隻能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隻是一等就等出了意外。
意外源頭不是他一直擔憂的宿嘉致,而是喪屍王。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覺醒了第三種異能,速度型異能,偷偷摸摸地瞞著江許偷偷進化,然後在一個普通的夜晚,把葉栩然擄走,連夜扔到了兩百多公裡外的一處荒野裡。
葉栩然的實力沒它強,毫無還手之力,被打斷了手腳扔在一堆植物喪屍間。
喪屍王眼見他的藤蔓淹沒,臉上浮現神情扭曲的得意,來不及欣賞仇人被吸食得隻剩下白骨的樣子,又匆匆趕回去,對著江許裝作無辜的樣子裝傻充愣,背地裡又對著她狠狠呲牙。
她說不讓它對那個人類動手,它可沒動,是那群蠢草動的。
仇人解決了一個,離剩下的那個還遠嗎?
它在心裡規劃著對江許的複仇計劃,把葉栩然拋在了腦後,少得可憐的智商完全沒有意識到葉栩然的異能特質。
除了自愈能力,他還擁有被喪屍忽視的被動技能。
那些藤蔓將他纏住半天後又慢慢散開,少年滿身狼狽地趴在地上,被藤蔓上自帶的毒液毒暈了過去,渾身的麵板都潰爛了。
等他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被路過的一夥人救下,帶到了一處基地裡。
一處距離江許很遠很遠的基地。
喪屍王對他的存活一無所知,回到了原來的城市後就去了城西,和那隻精神係同類打架。
精神係確實很厲害,它們打得建築到處翻,那一片都成了廢墟。
喪屍王最後還是贏了,砸開了它的腦子掏出它的晶核,下意識就往嘴裡塞。
手抬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恨恨咬牙,把晶核放在衣服上敷衍地擦了擦,才哢吱哢吱地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