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嘴饞,看見吃的就想買下來嘗一嘗,兩人走走停停,路過服裝鋪子時還順便給孟生雲買了衣服和拖鞋。
「十塊錢三件!買這個!」她指著堆在店門外的衣服,看向孟生雲。
孟生雲一頓,自覺上去自己挑,選了三件款式簡約的t恤衫,雖然不好看,但起碼不醜。
他主動指了指另一家清倉大甩賣褲子的,「可以給我買些褲子和內褲嗎?我沒有換洗的。」
褲子可以買清倉的,內褲要買好一點的,這點江許還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要去哪買,想到上回和江諾去的中心大商場,又馬上否決。
那個商場裡的東西太貴了。
她上去問買衣服的阿姨,阿姨上下打量孟雲生幾眼,給她指了個方向,「那,那裡,拐個彎,有個超市,裡邊有賣內褲的!」
孟生雲莫名覺得有些臉熱和尷尬,低了頭沒說話。
等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主要是孟生雲在拿——回到小區時,已經下午五點了,江諾都快要放學了。
孟生雲暫時接替了江諾的任務,先把衣服丟洗衣機裡洗,再去做飯,等做完了飯衣服也好了,他就去陽台曬衣服。
江許舒舒服服躺在沙發裡看電視,抱著抱枕盯著螢幕看得出神。
「江……小許,吃飯了。」
江許「嗯?」一聲,轉頭看他,眼裡帶著驚奇,「你叫我什麼?」
「小許,」孟生雲頓了頓,「你不喜歡嗎?你說我們是男女朋友,我以為我們會叫的親密一些。」
「……那你叫吧。」除了媽媽還沒有人這麼叫過她呢?江許莫名有些高興。
她也想喊他的名字,「孟生雲」三個字差點出口,纔想起來應該要叫江諾編的假名。
假名叫什麼來著?等江諾回來問問吧。
他做飯真的很好吃。
明明都是一樣的食材,怎麼江諾就做得普普通通呢?
江許咬著筷子看他,臉上沒什麼神情,眼裡卻亮晶晶的。
「你,很可以。繼續努力。」她誇他。
孟生雲有些想笑,用公筷夾了一塊排骨給她,「謝謝。」
六點半,江諾回到家時,江許已經吃完了飯,窩在沙發裡看電視,孟生雲在廚房洗碗。
他再往陽台一看,衣服也曬了。
像是撿回來了一個免費保姆。
免費保姆真的很好用。
不僅能洗衣做飯,還能賺錢。
「他怎麼掙的?」江諾看著江許手機裡的餘額,悄悄問她。
「他在手機上給人畫畫,」江許翻了翻相簿,給他看一張qq人的圖,「看,這是我!」
江諾盯著短胳膊短腿的大頭小人看幾眼,「可愛。」
「我也覺得。」
「等我上了高中,我也能去兼職賺錢。」
「哦。」
她應得敷衍,沒放在心上,江諾有些不高興,抿著唇,從書包裡拿出一卷泡泡糖,鮮豔的粉色包裝,外殼貼著大大的紅色超人logo。
「這個是泡泡糖,給你。」
「泡泡糖。」江許念一遍,道:「會冒泡泡?」
「能吹泡泡。」江諾給她示範,撕了一塊放嘴裡嚼,片刻吹了一個大泡泡出來,比他的腦袋還要大。
「哇——」江許說,「那麼大的泡泡上都會有你的口水嗎?」
「才、咳、咳咳咳……」江諾嗆到了,泡泡也破了,糊了他滿臉。
江許最近幾天迷上了一個電視劇,某個地方電視台的十點檔,她雖然能一覺睡到中午,但其實不常熬夜,每天追劇追得哈欠連天,又倔強的不肯回去睡覺。
電視劇放在客廳,她坐在沙發上看,因此也擋了孟生雲睡覺的「床」,他隻能坐在旁邊和她一起看,等她看完了才能睡。
電視裡穿著婚紗的女人闖進禮堂,紅著眼眶指著新郎,問他:「南宮瑉!你忘了你曾經對我許下的諾言了嗎?!你當真要和這個女人結婚?!」
新郎神情慌亂,快步走向她,同樣紅著眼睛,「阿柔……我沒有忘記,我們的所有甜蜜,所有承諾,我都沒有忘!隻是,我有我的責任,我是南宮家的唯一繼承人,我不可能……」
新娘站在台上,神情難堪地看著相擁著兩人。
「你喜歡看這種嗎?」孟生雲垂眸看她。
「嗯。」江許慊棄他打擾自己看電視,推他一下,嚴肅著臉,「你不要說話。」
孟生雲無奈,拿了她的手機,低頭畫畫。
已經十一點了,江許用力眨了眨眼睛,抵抗著睏意,直到看見新娘一人甩了兩耳光,把那兩人打得暈頭轉向,才鬆口氣,靠回沙發靠背。
搶婚劇情結束後,就是女主角應付各路人馬的情節,被嘲諷然後打臉,再被嘲諷然後再打臉,千篇一律,有些無聊,江許打了個哈欠,怕漏掉什麼重要劇情,隻能強撐著看完。
「小許,我可以用你的手機買東西嗎?」
孟生雲沒聽到回應,轉頭看去,在電視劇悲情的片尾曲中,江許抱著抱枕,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垂眸望著她,手指將她臉頰上的碎發彆在耳後,輕聲:「小許?」
小許睡著了。
孟生雲的手指蹭過她的臉,下意識戳了一下。
她最近似乎長胖了一點,臉頰圓潤了,捏上去時能捏出一圈軟肉,比孟生雲第一次看見她時要健康許多。
她睜開沉重的眼簾,皺著眉拍開臉上的手,含糊不清地低聲:「乾嘛?」
他輕聲道:「不要在沙發上睡,去床上好不好?」
江許把臉埋進抱枕裡,不說話。
她困得犯懶,不想動,也不想說話,打算歇一會兒再回複他。
懷裡的抱枕突然往外動了動,江許把它抱緊了,它卻依舊在慢慢向外跑。
孟生雲放輕動作,慢慢把抱枕從她懷裡拿出來,將她打橫抱起。
她很輕,孟生雲抱得輕鬆,帶她進了主臥,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到床上。
她身上穿著的睡衣是前幾天江諾送她的禮物,是很可愛的小熊款式,江許很喜歡,隻是睡衣尺碼有些大了,此刻孟雲生垂眸,能看見她脖頸處皺起的布料下,露出一截鎖骨。
他目光一凝,食指勾著她的衣領輕輕一拉,露出半遮半掩的痕跡——
一道早已癒合的傷疤,大約一指長,像是一條細短的蛇,埋沒在她的麵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