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末世的到來已經快半年了。
哪怕宿嘉致儘力給她最好的,還有申晴給她偷偷投喂,江許的夥食也越來越差了,臉頰瘦了一圈,看著更瘦小了。
和作為救援隊強大戰力之一的宿嘉致相比,她在車隊裡的存在感就小了許多,偶爾也會有人偷偷過來看她,看看宿嘉致的女朋友是什麼樣子的,然後失望而歸。
「也太普通了吧……哪裡配得上他啊。」
「聽說是末世前在一起的……說不定宿嘉致在覺醒異能前也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呢。」
總有人覺得宿嘉致配得上更好的,也有人主動或被迫想要用身體換取資源。
宿嘉致對所有的投懷送抱統統拒絕了,對著江許認真承諾:「我不會背叛你。我隻喜歡你。」
江許隻能敷衍應一聲,換來他不滿的用力的親吻。
他不喜歡她的不在意。
宿嘉致不再放任她每天待在車裡了,經常帶著她一起出來走一走,美其名曰散心。
江許不明白光禿禿的公路和吵哄哄的車隊有什麼好散心裡。
不過這樣的日子沒過去幾天,在確定了「宿嘉致和女朋友關係很好」「原來她就是宿嘉致的女朋友啊」之類的話在車隊裡傳開後,宿嘉致就不再帶她出去散步了。
「我想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他道。
「知道了有什麼用?」
宿嘉致捧著她的臉,意有所指:「免得有些人想來趁虛而入。」
江許茫然看他,被他用了些力道掐住臉,「那個男的,記得嗎?」
宿嘉致語氣平靜:「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接受他送的東西,我就沒收你的零食。」
江許:「……」嚇死個人。
宿嘉致說的男的其實是申晴隊伍裡的一個男生,剛成年沒多久,高高壯壯的,往那一站就是青春的代言人,笑起來時會露出一邊小虎牙,江許覺得有意思多看了幾眼,少年便也很熱情的張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給她看。
他也在申晴沒空時幫她送過吃的給江許,再加上他性格開朗,混得開,一來二去江許也對他熟悉了幾分。
申晴叮囑過,不能讓宿嘉致發現他們在給江許送吃的,男生便也送的偷偷摸摸,和江許一起蹲在角落裡看著她吃完再回去。
沒想到被宿嘉致看到了。
江許有些心虛。他什麼時候看到的?怎麼憋到現在才說,滿肚子壞水的。
她沒和他說,其實也有人爬床爬到她這裡來了。
是一個瘦弱的小少年,看著也才十五六歲,長得漂亮又精緻,過分蒼白的臉頰讓他看起來像是易碎的琉璃玩偶。
他不知道怎麼溜上車的,脫了上衣,跪坐在車座旁,等著江許回來。
江許被他嚇了一大跳,他看著膽怯,動作倒是大膽,手一伸就把車門關了,跪在江許腳邊,聲音輕輕地和她「求寵」,麵上的麵板浮起淡淡的粉,秀色可餐。
不過江許沒那根筋,蹲在他旁邊誇他長得好看,聽他低低說完了請求,疑惑問他:「你不怕被宿嘉致打?」
她從不出去找物資,吃的用的全靠宿嘉致,要是宿嘉致發現她養了人,恐怕她都自顧不暇。
少年直搖頭,眼裡墜著淚,慢慢撩起自己的褲腳,給她看他左腿上的義肢:「我、我沒有辦法了……我跑不過,也不會打架,找不到物資,可是我還有需要照顧的家人……求您了……隻需要給我一點吃的就好,我什麼也能做的。」
江許伸手摸了摸他的義肢,「為什麼找我呢?」
車隊裡有實力有物資的女異能者也不少吧,再不濟,他也可以去求助救援隊?她這幾天總是看見有人腆著臉去找救援隊討要物資來著。
「因為……」少年膝行,又上前了些,低著頭,聲音很低,「比起其他人,我……更想和您。」
「嗯?」
「我們見過的……那個時候,我在街上被人搶了東西,是您幫我攔住了劫匪。」他拘謹地笑了笑,「那時我隻來得及和您簡單道一聲謝,沒能報答您,我後來買了一些東西想要去找您,但是沒能等到……還是想再和您說一聲,謝謝您。」
那天,她和她的男朋友就在學校不遠處,兩人看著年齡都不大,他便猜測他們是那個學校裡的學生,他在課餘時間拿了東西在校門等了幾天也沒等到,後來學業繁忙,也隻能擱置了下來。
沒想到,他會在末世後再次遇見她。
江許回憶了一會兒,她在這個位麵裡動手的時候不多,畢竟要維持人設,末世前唯一一次見義勇為,也就是她第一次被電擊那次了。
她對受害者沒什麼印象,猶豫一下,拍了拍他的頭。
還怪可憐的。
她在揹包裡掏了掏,拿了兩袋麵包給他,少年眼睫一顫,伸手就要來解她的衣服,被江許疑惑按住了手。
「你乾嘛?」
少年細聲細氣:「以身相許。」
江許愣一下,「未成年不能結婚。」
他臉上緋紅更甚,「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快走。」江許推他一下,瞥一眼他的義肢,直接開啟門,把他打橫抱起,在他驚慌失措的眼神裡扶著他,讓他站穩。
她把他脫在車裡的上衣塞給他,語氣莫名沉重:「宿嘉致要回來了。」
「什……」少年第一次勾引彆人的女朋友,聽見她的話就慌亂了,抱著衣服和麵包,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慌不擇路地跑了。
又是行善積德的一天,江許摸了摸自己的頭,在心裡表揚自己,一轉頭就看見不遠處正在往這邊走的宿嘉致。
「江許?」他看見她,加快了腳步,「不是讓你在車裡等我嗎,怎麼下來了?」
江許:「等你。」
宿嘉致低頭吻了吻她的臉,牽住她的手,和她上了車。
江許悄悄回頭,看見了角落裡匆忙收回腦袋、反應過來後又探頭對她笑了笑的少年,他動了動嘴型,無聲道謝。
怎麼搞得和偷情一樣。
不過除了義肢少年這樣確實沒有辦法了的,還有一些沒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找上江許。
張口就是我配你綽綽有餘,宿嘉致這人你把握不住,不如和我一起騙他的物資,然後找機會把他弄死。甚至還有拿著武器對著江許威逼利誘想要動手動腳的。
江許隻覺得聽一個字都是對自己的折磨,抬腳就把他們踹了下去。
他們驚異於她的力氣,吃了癟也不敢告訴彆人,畢竟本來就是他們先圖謀不軌的。
隻能拍拍屁股起身,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當天夜裡就被江許割了腦袋。
今天也是為民除害的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