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星的眼珠湊過去看見了,眉頭皺得更緊。
“你這個未婚夫在哪裡?”它的語氣變得陰森森的,“哪天帶我去見見?”
“哦,可以。”江許揉了揉它的眼球,“不要生氣,他真的挺好的。”
江襲星頓時冷笑不語,一副隨時要被氣炸的樣子。
它把江許放了下去,嗖一下回了戒指裡,看樣子是想好好消化一下這個訊息。
萊頓則眼神微妙地看著她,長長歎了口氣。
“乾嘛?”江許看一眼鍋裡沸騰的湯。
“壞壞的一個人,怎麼就是眼睛不好唔啊!”
男少年捂著肚子,神情痛苦地彎下腰去。
“我是好人,”江許舉著拳頭在他麵前晃了一下,“好好的一個人。”
“嘁……”
萊頓很不服,礙於她的拳頭還舉著不敢出聲,窩窩囊囊地用勺子敲了敲鍋沿,“湯好了。”
“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江許歪頭往後方看。
平常他們都能在飯做好之前回來的。
“我怎麼知道,”萊頓拿出碗舀了一勺湯,往裡麵放了一塊肥肉最多的肉塊,“喏,你的。”
江許看一眼碗裡,有些慊棄,“不要。”
“你還挑上了。”萊頓哼了一聲,重新給她打了一碗。
但是直到兩個吃飽喝足了,菲諾爾斯他們也依舊沒有回來。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萊頓這才慢半拍地擔憂起來,“我們去找找。”
“哦。”
江許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斜挎包,摘下來丟給他。
“我去,你在這裡等我。”
萊頓下意識接住,“一起去不是找得更快嗎?”
江許指了指旁邊還沒有收回的軟墊和鍋,“你看守營地。水晶球容易壞,你也看好。”
“……哦。那你快去快回,有危險記得叫我。”
江許想說她都解決不了的危險,萊頓這個蠢蛋男難道能解決嗎?
但她到底還是沒說出來,不能打擊小孩子的積極性。
她為自己的貼心自我肯定地點頭,大步朝著菲諾爾斯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跨過小溪,爬過小山坡,江許在一片稀疏的森林前停住了腳步。
“裡麵有危險嗎?”
[這附近的暗黑魔法元素很濃厚,遠遠超過了光明神所屬國度該有的閾值。]
“菲菲在裡麵嗎?”江許摸了摸脖子上裝著蘇西的項鏈,項鏈顫抖一下,蘇西半透明的身子出現在江許身後。
[抱歉,世界意識限製了我定位的功能。]
“哦。”
蘇西在項鏈裡聽不到她和其他人的對話,抬頭看一眼天邊昏黃的晚霞,疑惑地圍繞著江許轉了一圈,“怎麼了怎麼了?你現在不應該在準備睡覺嗎?”
“我有睡這麼早嗎?”
“怎麼沒有?”蘇西不客氣地雙手夾住江許的臉頰,哼哼笑著,“小豬江許,早睡晚起,天天賴床,那個蠢蛋都背著睡著的你走了幾天了。”
“我不是豬。”江許把她的手拉了下來,板著臉,“今晚,我沒叫你,你不要出來。菲菲可能有危險了。”
“什麼?這就是王子殿下受傷的劇情了嗎?!”蘇西一愣,連連點頭,點得非常用力,“你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
“好乖好乖。”江許熟練地誇獎並摸摸她的頭。
“你摸狗呢!”蘇西翻白眼,趕緊回了項鏈裡。
就在她和蘇西交談的短短數十秒內,天邊落日徹底沉入高山之後,深藍色的夜幕將天地籠罩。
明亮得慘白的彎月從薄薄的雲霧後探出,月光傾下更鮮明的光亮與陰影。
江許看著黑黢黢的森林,猶豫著走入。
越往前,枝葉便越發茂密,將月光徹底隔絕在外。
江許的視野受限,腳步越來越慢,眯著眼努力辨認著前方。
在視線徹底歸於黑暗的那一瞬,腳下驀然一空,失重感席捲全身,江許一手捂著脖頸上的項鏈,緊緊閉上眼睛。
下落帶起的風將她的衣擺和頭發向上帶起,她恍然覺得自己像是躺在了輕飄飄的落葉上。
“嘭!”
她摔在了一張床上,柔軟的床褥將她接住,灰塵的氣息鑽入她的鼻腔。
塵土飛揚,江許捂住鼻口清咳幾聲,連忙從床上下來。
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空曠得隻有這一張床。
四周的牆壁是堅硬的石頭建造而成,布滿了細長的裂紋,房間最中央,床被厚厚的塵土覆蓋著,看不清原先的顏色,細細的塵土尚未平息,在空氣中慢慢彌漫著。
江許揮了揮麵前的空氣,連連後退幾步,餘光望見身後的門,加快了腳步,按下門把離開房間。
門外是一道長長的走道。
深灰色的石牆聳立交疊出難辨的迷宮,銅黃色的壁燈鑲嵌在牆上,幽藍色的火焰成為唯一的光源。
抬頭向上,隻能望見一片深沉的黑,不知是沒有月亮和雲朵的天空,還是因為太高遠而看不見儘頭。
江許用力關了門,慊棄地拍著自己的衣服,又把頭發解開,彎下腰去把發絲垂到臉前,用手抖著自己的長發。
發絲晃晃悠悠地墜在她的眼前,將視線分割成條狀,江許揪著自己的一縷頭發,在心裡歎了口氣。
“噠。”
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從旁響起。
江許遲疑著停住了動作,直起腰,看向聲音的來處,隨意把臉上的發絲捋到腦後。
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從拐角處走出,緩步向江許靠近。
兜帽在他的上半張臉上落下陰影,江許隻能看見他瘦削的下巴和那張黑色的薄唇。
江許歪了歪頭,視線下移,落在他遮掩著手掌的寬大袖袍上。
“需要幫忙嗎?”男人的聲音嘶啞。
“你是誰?”江許總覺得他看起來有些熟悉。
男人沒說話,隻是抬起了手,指尖指著江許,輕啟唇瓣,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江許隻覺得渾身一輕,原先被灰塵包裹著的不適和厚重感消失了,清爽得像是剛剛洗過澡一樣。
她有些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看見了他的指甲。
“是你。黑指甲。”
“……你記得我。”黑袍男人站定在她麵前。
“為什麼要把我給你的令牌,交給瓦萊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