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的力量不是能用常理來衡量的。
在她刻意加重力道的情況下,包裹著幾個塑料袋的紙袋就能把人砸得仰倒。
幾人慌忙去扶住男人,沒人按著遊榕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緩解腦袋被玻璃瓶重擊後的眩暈感,反倒把流到眼皮上的血眨進了眼睛裡,眼球火辣辣的疼。
好丟臉。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周圍人的神情,隻餘光看見一雙熟悉鞋子,從人群後方擠進來,最後停在了他的麵前。
他認得這雙鞋,就在不久前,鞋子的主人不小心把辣椒油滴在了鞋麵上,在純白色的布麵暈出一點紅色的油漬。
那個和左聽蘭長得很像的男生便單膝跪在她麵前,用濕巾幫她清理,神情溫柔而專注,遊榕隻一眼就知道,他絕對喜歡江許。
遊榕愣愣看著那一點淺淺的油漬,慢慢抬頭,視線從麵前人的褲腿,手掌,衣擺,再向上,她卻突然動了,抬腳跨了過他狼狽的身軀,握著拳頭就往那幾人衝去。
毫無意外地大獲全勝。
人群外警笛聲從遠至近,圍觀的人被疏散,遊榕聽見那個男生的聲音響起:「小許!你沒事吧?」
她受傷了?遊榕撐著手坐起來,滿頭血的轉頭去找江許。
她姿態輕鬆地站在被打倒在地的那幾人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從容得就好像剛才隻不過是踩到了幾隻螞蟻。
也是,她那麼厲害,怎麼會受傷。
遊榕呆呆看她,看著她走近,蹲在自己的麵前,棕色的瞳孔上下動了動,問他:「你還好嗎?」
「……」遊榕看著她不說話,傻了一樣。
江許抬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他便機械得轉動著泛著紅血絲的眼球,視線追著她的手。
糟糕,江許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她來晚了,他已經被打傻了吧?
剛才她本來要和左亭藍去吃燒烤的,突然聽見了係統的聲音,它讓她趕緊返回去救人,否則遊榕會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在這一次風波裡被打成智障。
本來就蠢了,再變成智障那還得了。
她隻能拽著左亭藍著急忙慌往回跑,輕鬆放倒那幾個男人,看著警察將他們帶走。
遊榕上了救護車,江許和左亭藍被帶到了警局,不過事情和他們關係不大,做了個筆錄就被放出來了。
「那幾個鬨事的被拘留了,出來了以後估計不會好過。」左亭藍道,遊家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
網路上遊榕打架的視訊小範圍傳播過一段時間,被遊家飛速下架,安排了專人把風聲壓下,一時間知道街上那場鬥毆的人沒有幾個。
不過這都和江許沒什麼關係,她該吃吃該喝喝,很快就把這個人拋在腦後。
但他卻不知道較什麼勁,出院後請江許吃了頓飯,說是感謝,吃完飯後又鬼鬼祟祟地跟著江許,看著她有心情了就去上上課,沒心情就帶著左亭藍到處玩——話說她為什麼總是帶著這個男的啊!
遊榕的跟蹤伎倆並不高明,江許沒多久就煩了,把他喊過來,先打了一頓。
「你跟著我乾什麼?」
遊榕被她壓在地上,掙紮幾下無果,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待會兒要去的那個西餐廳一點都不好吃。」
「嗯?」
「真的,我沒騙你,又貴又難吃,」他道,「我知道有一家餐廳,很好吃,我可以帶你去。」
他說的那個餐廳是預約製,開得很偏僻,據他說這是他一個表姐開的,味道是真的好吃,定價也是真的貴,而且不對外開放,隻麵向熟人,用表姐的話來說就是「宰熟人比較下得去手」。
她也不靠這個賺錢,純粹為了好玩,營業也營業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遊榕纏了她好幾天纔拿到了預約名額。
這頓飯之後江許對遊榕和顏悅色不少,她遊玩的時候也默許了他的跟隨——最主要的是人傻錢多的遊小少爺會搶著買單,而且作為四大家族繼承者之一,他總有一些特權。
比起還需要兼顧學業的左亭藍,遊榕就擺爛得多,帶著江許到處跑,在學校裡時也總是跟著江許。
左亭藍慊他煩,暗示江許他可能不懷好意,江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拉著遊榕又把他打一頓。
小少爺哭叫著喊冤,在某個晚上把江許約去了酒吧。
搖滾風的音樂震天響,五顏六色的燈光翻轉,舞池裡一片群魔亂舞。
江許趴在二樓的欄杆上,捂住耳朵,探頭偷看角落裡一對男女相擁接吻。
「江許!」遊榕在卡座上喊她,麵前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瓶,他麵色潮紅,眼神已經開始飄忽迷離。
江許慊棄他滿身酒味,坐得離他遠遠的,他握著酒瓶不依不饒地靠過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他道,「一直跟著你嗎?」
江許疑惑:「我不想知道啊。」
遊榕一噎,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你想!」
「哦。」
「你怎麼就哦一聲,」遊榕推她,不滿,「你就沒有彆的反應嗎?」
江許皺著眉,推回去,把他推得倒在沙發上。
酒精麻痹理智,將少年的眼眸熏得朦朧,炫彩的燈光晃得他眼睛疼,歡快的音樂和喧鬨的人聲中,遊榕呆住,躺在沙發上看她,唇角動了動,忽然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啊……」
「你發什麼神經。」江許用手指戳他一下。
「你、你……」少年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臂彎裡,哭得語無倫次,「左聽蘭她……你知道那天她和我說了什麼嗎嗚嗚啊啊……」
「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遊榕抬頭露出滿臉淚痕的臉朝她吼,被江許打一下又哭著慫慫地放低了音量。
「她和我說……嗚……她很討厭我……我之前,她救了我……嗚……我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她……結果,她和我說,圍毆我的那幾個人,是她找來的嗚嗚嗚嗚嗚嗚!!」
「就因為我開學的時候說了她幾句……她就被……她故意……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