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懂人話的神經病。
江許停住腳步,拽著遊榕的衣領又往包廂裡走。
「你乾嘛!」遊榕奮力掙紮,卻還是被扯進包廂,「你今天都打過我一次了!」
江許拿出手機撥通左聽蘭電話,報了個地址。
「你現在過來。」
電話那頭左聽蘭聲音溫柔,「好呀,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她的聲線溫柔,是遊榕很久沒有聽到的溫柔,他一時呆住,驀然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頹然坐在椅子上。
半小時後,左聽蘭趕到,江許把她推進包廂,她才懶得管他們之間的事,把門關上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自己說。
門不算溫柔地被關上,左聽蘭回頭就看見了滿臉委屈的少年,她多聰明的一個人,不過幾秒就推測出了事情的原委。
她臉上的笑意淡下來,「你來煩小許了?」
「什麼叫做我煩她啊!明明是你……」遊榕在她的視線中,聲音越來越低,「你不理我我才來找她的。你要是理我,我怎麼可能會來找她。」
左聽蘭:「我沒有理會你的義務。」
遊榕睜大眼睛,「你、你什麼意思為什麼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不會和曾經間接霸淩過我的人當朋友。」
遊榕怔住,「什、什麼」
左聽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看在你後來確實幫了我不少的份上,我本來不想說這麼直白的,但既然你一定想知道,那我就和你一一說清楚。」
—
江許不知道那天他們說了什麼。
但遊榕明顯安分了下來,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起碼明麵上沒有。聽江母說遊家還遞給了江家一單,分量不大,更重要的是遊家表示友好的態度。
那幾天江母可以稱得上神清氣爽,再加上忙著在公司裡的事務,對江許的管製和嘮叨也少了。
江許一時得意,大著膽子逃了課,拉著左亭藍瘋玩,她負責吃喝玩樂,他負責拎包付錢做攻略,把這座城市逛了個遍。
「前麵有一家燒烤攤,網路上好評很多,環境也還算乾淨,現在是下午,人少,小許,要去試試嗎?」左亭藍拎著兩手零零碎碎的小零食問。
「去。」
燒烤,好久沒吃了。江許咬一大口手上的冰激淩,被冰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許的生理期是不是就在幾天後?要注意不能貪涼哦。」左亭藍側了側身,靠近江許,壓低聲音:「那個人……還在跟著我們,要我去處理嗎?」
江許瞥一眼不遠處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見她回頭,馬上閃身躲進一家店裡,因為沒看路還不小心撞到了人。
怪蠢的。
江許收回視線,上下打量著左亭藍,聽見他說處理第一反應就是用暴力驅逐,「你打不過他。你好弱的。」
左亭藍無奈笑笑,「不是要去打架,我的意思是,需要報警嗎?他已經跟了我們好幾天了……小許是不是和他認識?」
「不熟。不報警。」否則他要是又去告家長怎麼辦。
兩人並肩往前走,遊榕悄悄探頭才發現他們已經走遠了,連忙跟上去。
「你小子!撞了人就想走?!」一隻手猛地扯住他的衣領,滿臉橫肉的麵龐帶著凶惡。
「我不是道歉了嗎!」這人滿身煙味,遊榕皺著眉慊棄地推開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是也沒有損失嗎!」
「精神損失不是損失嗎!」男人眼神掃過遊榕的穿著,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穿得不錯啊兄弟,被哪個富婆包了?每天能拿不少錢吧?」
「你說什麼!」遊榕一下炸了,「你才被包養了!不對,你長這麼醜,狗都慊棄,誰願意包養你!滾開!彆擋路!」
男人盯著他,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句臟話,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裡聽過這些,一下愣住,下一秒就被扯著頭發砸到了桌子上。
「我操你爹的,敢罵老子?」男人抓著他的頭發重重在桌子上砸一下,「想走?行啊,把身上值錢的交出來!」
遊榕不可置信,怎麼會有人在大街上就敢光明正大的搶劫?
周圍人袖手旁觀,將兩人圍成一圈,不少人拿著手機在拍,遊榕咬牙,隻覺得丟臉,猛地掙紮起來,手肘向後擊在男人腹部,站直了身子就往他臉上招呼,幾拳就把男人打倒在地。
他一米八幾的體格可不是白長的,十多年的格鬥也不是白練的,打一個酒囊飯袋綽綽有餘。
隻是怎麼就打不過那個狗腿子呢?
遊榕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哀嚎的男人,半點不收斂力道地又是一腳,腦子裡想的卻是江許。
看著瘦瘦小小一個人,怎麼力氣就那麼大?他連還手都還不了。
「小心!」
圍觀人群裡傳來一聲驚呼,遊榕回神下意識看向聲音的來處,後腦卻突然被重重一擊。
少年身軀一晃,餘光裡看見了地上的綠色的玻璃碎片,有什麼從頭上流下來,遊榕伸手一摸,摸到了一片血紅。
「……」
他的臉色全然陰沉下來,回頭,看見了另一個拿著碎裂的啤酒瓶瓶頸的矮胖男人。
「操,這都不暈?!」男人罵一聲,把瓶子砸過去。
遊榕側身躲開,接著便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領重重一拳。
「老子給你們發工資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男人狼狽地反擊著,怒吼出聲,人群裡又走出來幾個人,把遊榕包圍起來。
打一個酒囊飯袋輕輕鬆鬆,但現在酒囊飯袋數量增加,腦袋也受了傷,遊榕應付得吃力,最後還是被幾人按住。
臉部貼在地上,大庭廣眾之下,他從沒有這麼丟臉過,遊榕死死咬著牙,抬眼瞪著為首的男人,滿臉鮮血的樣子看著有幾分可怖。
「你等著……」
男人猛踹他一腳,「等你爹呢等!你們,把他……呃!」
不知道哪裡飛過來的飲料瓶砸在男人頭上,他驚叫一聲,隨即惱怒:「誰扔的!哪個狗爹養的!」
人群麵麵相覷,人群之外,江許把剩下的冰淇淋一口咬掉,包裝塞進左亭藍隨身拿著充當垃圾袋的紙袋。
她把紙袋團吧團吧,團成球,握在手裡,找了個角度,猛地跳起來,用砸鉛球的架勢,瞄準男人的頭就砸過去。
垃圾球越過圍觀的人群,砸進包圍圈裡,江許落地的同時,也聽到了一聲慘叫。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