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還會織毛衣啊。
江許覺得有些新奇。
她想看蜘蛛織毛衣,但是蜘蛛卻不動,站在原地,八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許的方向,渾身抽搐幾下。
江許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它會操縱著它的足肢走近了,深深低下腰,臉湊到了江許麵前。
它沒有唇瓣,嘴部的位置像是被割開了一條縫隙的布料,張張合合的發出聲音,猩紅的舌頭若隱若現。
“又見麵了,我親愛的小姐。”
江許歪頭看著它,“又?”
“您不記得我了嗎?”
毛線和棒針被它丟在了一旁,它的雙手捧住了江許的臉,細細修長的手指比江許的腦袋還長,凝望著她,語氣輕輕。
“是我呀,小姐,我說過——吱——嘶——”
它又開始抽搐了,瞳孔在眼白裡亂竄,沒幾秒又恢複了平靜,眼睛呆呆望著江許。
江許疑惑地抬手戳了戳它的臉,“嗯?”
蜘蛛人歪著頭,猛地張開了雙臂,往著江許的懷裡撲去,腦袋埋進了江許的懷裡。
“是我!是我!是我!嗚……我死了……嗚……對不起……你剛剛給我打磨好的身體沒有了……”
它的聲音不複剛才的癡纏,變得失落又委屈,還帶著隱隱的哭腔,雙臂緊緊抱著江許的腰,小聲嗚咽幾聲,“對不起……”
“……木木?”江許試探著把手放在了它的腦袋上。
“嗚!是我!是我!你還認得我……嗚……”木木從她懷裡抬起頭,八隻眼睛濕漉漉的,“你好好……喜歡你……喜歡你!”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江許捧著它的臉,仔仔細細打量著它,“木頭變成蜘蛛了。”
“不知道……”它依賴地靠著她,蛛腹沒忍住晃了晃,高興得蹭著她的手掌,“大人,大人把我殺了,我醒過來就變成這樣了。”
“小醜。”
“嗯……”它小聲,“我回房間的時候,他就在了,一邊關心我,一邊砍掉了我的頭,還把我的身體踩爛了。”
江許皺了皺眉,“為什麼?”
“不知道。”木木眨了眨眼睛,再次道歉:“對不起,沒有把你給我的身體保護好。”
“沒關係。”江許很大度地原諒了它,看著它又高興起來,笑眯眯地不停往她的手心裡蹭。
“那你剛才那個語氣是什麼回事,”江許又問,“一點都不像你。”聽著比木木聰明多了。
“嗯……它……”木木支支吾吾起來,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情願,“它不好,你不要和它玩好不好,它可凶了……”
“它?”
“嗯嗯嗯,它很壞的,你,你……”木木帶著期待和乞求的目光看著她,“你以後不要親它了好不好……”
這個副本裡除了項莊靜,她什麼時候親過其他人?
江許有些摸不著頭腦,就見麵前的蜘蛛再次抽搐起來。
木木原先可憐依賴的眼神變成了粘稠深沉的愛意,蜘蛛人緩緩動了動脖頸,語氣輕而無辜:“尊敬的小姐,我不壞的,請不要聽信那隻無知木偶的讒言,我對您永遠都是忠誠的,您永生永世都是我的摯愛。”
誇張的用詞總讓江許想起小醜塞西利亞,但她也沒有親過小醜吧,她看它幾秒,“小醜?”
“……”蜘蛛人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去,幽怨的視線望著她,身子伏下,頭躺在了江許的大腿上。
“真是令人難過啊,小姐居然不記得我,還將我與那個卑鄙可恥的小人弄混了。”
說話繞繞彎彎的,江許有些不耐煩了,把它的腦袋推開,威脅地握起拳頭,“你到底是誰?”
蜘蛛人尚且濕潤的眼眸望著她,幽幽歎氣,“我是呀,小姐,昨夜,你還躺在我的懷中,被我的翅膀包裹著,賜予我您的珍貴的吻,你都忘了嗎?”
江許頓了頓,恍然大悟,“你是那個鳥人?”
“……聽起來似乎不太雅緻呢,我更希望你能將以前的我,當做擁有純潔羽翼的天使,”蜘蛛人微笑,“不過,您的意願更重要,所以您也可以這麼稱呼我哦。”
“你和木木是同一個……”江許沒忍住抬手摸了摸它下身的絨毛,“蜘蛛?”
“這不重要哦,小姐,”天使笑盈盈地支起上半身,幾乎和她麵頰相貼,“重要的是,現在,隻有我和你,我們應該珍惜——呃——”
它又開始抽搐了。
江許按著它的肩膀,想試試能不能按住它,結果沒幾秒它就結束了抽搐。
這是它們互換……人格?身體支配權?的什麼儀式嗎?
江許後仰著身子離它遠了一些,“木木?”
“……”蜘蛛笑起來,再次貼近了她,甚至比天使還要過分地爬上了蟲群,爬到她的身後,蛛腹在她的右側,上身彎折貼在它的左側,幾乎將她圈在了身體裡。
“比起這個稱呼,我更希望您能稱呼我為,店主,塞西利亞·拉斐爾。”
有點耳熟的名字,江許回想一下,“你怎麼和小醜一個名字。”
“他可不是塞西利亞,我纔是真正的塞西利亞,”蜘蛛人抬手摟住了她的肩膀,眼裡露出幾分怨恨,“也隻有我,纔是甜心玩偶屋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木木說,小醜是在幾個月前來到玩偶屋的,而玩偶屋的前任主人則不知所蹤。
也是在小醜到來,或者說店主失蹤後,玩偶屋裡的蟲子驟然多了起來。
江許進入巢穴時,是那些蟲子在把她往某個方向推,把她帶到了蜘蛛人麵前。
所以蟲子和店主是一夥的。
而小醜,江許歪著頭猜測:“他把你打了,把店搶了,你隻能躲在牆壁裡?”
“真是聰明的孩子呢,”店主輕笑起來,手指輕輕掐住她的臉,親昵地晃了晃她的腦袋,“需要我給你一些獎勵嗎?例如……一個親吻?”
“不要。”江許冷酷地拍開他的手。沒有和蜘蛛親親的愛好。
“那木木和鳥人是怎麼回事?”
“它們啊……”塞西利亞幾乎整個人類身軀都靠在了江許的身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它們可以說是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