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沒看到也沒聽到，怎麼會被嚇到，江許搖了搖頭，問：“那個娃娃，不像人做的。”
“外麵包了布料，麵板和骨頭被縫在裡麵了。”
一隻玩偶的內裡並不足以塞下一個人類的全部麵板，那些剩餘的材料，都被切割成合適的大小，折疊放進了抽屜裡。
負責製作玩偶的木偶們已經向客人們示範瞭如何製作玩偶，接下來就到客人們體驗製作環節了。
在他們警惕著臉生怕是想要他們自相殘殺時，小醜欣賞了幾秒他們如臨大敵的神情，才慢悠悠地開口：“新手做不了這麼漂亮的玩偶是正常的，為了不浪費材料，甜心們暫時用普通的布料嘗試嘗試就好啦。如果有疑問，可以儘管向木偶們提問哦。”
他領著玩家們去挑選布料，江許不感興趣，無聊地坐在縫紉機前，靠著項莊靜，看著他熟練地縫線。
他沒有在做娃娃，而是做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蝴蝶結下方垂著絲線，被綁在了江許的頭發上。
“好棒。”江許給他一個大拇指，“你還會做這個。”
“以前在副本裡有擔任過類似的職業，就學了一些，”項莊靜的指尖輕輕撥弄著她額前麵的碎發，“你喜歡就好。”
“什麼職業？裁縫？”
“勞改犯。”
“飯？”
“勞動，改造，罪犯。”
“哦。”江許摸了摸自己頭發上的蝴蝶結，“你能再做一個嗎？”
“好。”
“我可以送給其他人嗎？”
“……誰？”
江許神神秘秘地湊近他，“待會兒告訴你。”
她的臉又離得很近了，項莊靜眼睫顫了顫，低低嗯一聲。
他的動作很快，同款的蝴蝶結放到了江許手上，她拿起來對著項莊靜比劃兩下，又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小醜宣佈體驗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一行人又去了餐廳吃晚餐。
晚餐結束後他們就各自散開，江許和項莊靜回到了五樓的房間。
“那個男玩家被掏空內臟的時候，腦子也被拿了出來。”項莊靜和她講述自己發現的線索，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他偷偷順過來的砂紙，遞給江許，“一半被放進了玩偶裡，一半被放進了一個玻璃瓶裡帶去了更裡麵的房間裡。”
江許眼睛一亮，接過了砂紙，從小木偶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另外，我還發現製造室左側房間裡還有一處空間，但是我不確定它是否就是儲存腦子的那個房間，我晚上打算去看看。它……”項莊靜看著乖巧坐在江許手上的木偶皺眉，“哪裡來的？”
江許和他說了前一個晚上的事，還把自己寫的日記給他看了，她這兩天經曆的事情都在這裡邊了，包括中午時小木偶交流出的線索，他看了就知道。
項莊靜看得很快，視線定格在金頭發三個字上，“你要找這個人？”
“嗯，他之前害過我，我要弄死他。”江許拿出那個蝴蝶結，綁在了木偶的脖子上，木偶抬著頭看她，嘴巴的弧度圓圓的，高興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害過你？”項莊靜皺了皺眉，點頭：“我會幫你找他的。他還有其他的特征嗎？”
“眼睛是綠色的，”江許回憶一下艾裡斯的畫像，“沒有了。”
“嗯。”
“叩叩。”
房門突然被敲響，江許和項莊靜對視一眼，她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再把木偶放進口袋，輕輕踢一腳項莊靜，“開門。”
“嗯。”
他起身去開門，小醜一手抱著一束捧花，笑容滿麵地站在門外，“下午好呀，小甜心。”
項莊靜側身擋住他歪頭往裡看的視線，“什麼事？”
“哎呀，語氣怎麼這麼凶，我沒有惡意的哦，隻是想和你們提醒一句，明天記得穿上我送的禮服哦，茶話會當然要裝扮好才行呢。”
小醜另一隻手撥動著捧花裡的布藝花朵，“至於這捧花，是我特意送給裡麵坐著的那位小甜心寶寶的哦。”
“嗯？”江許已經走近了，從項莊靜身後探出頭來，“我？”
“是的呀。”小醜彎下腰，指尖想要輕輕戳一戳她鼻尖，卻被項莊靜抬手攔住。
小醜也不惱，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手掌一翻，變魔術一樣變出了一封粉色的信封，放進了花束裡。
“親愛的寶寶，祝你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它把捧花交給了江許，踏著輕快的步伐轉身離開，長靴的跟在地麵上叩出清脆的聲響。
江許歪頭盯著他的鞋子看幾眼，任由項莊靜拿過她手裡的捧花。
“我可以拆開看看嗎？”
“嗯。”江許無所謂地點頭，關上了門。
信封裡裝著一張硬質卡片。
[親愛的甜心：
今夜月色正好，十二點時，請上六樓尋找我的真心。
你的塞西利亞
敬上]
“十一點之後不是不能出門嗎？”江許摸了摸卡片。
“可能是陷阱。但是值得一去。”項莊靜道，“我和你一起吧。”
“你不是要去製作室嗎？”
“可以明天再去。”
“哦。”江許摸了摸他的頭，“你在擔心我？”
“……”項莊靜冷淡著臉低下頭，“嗯。”
“不擔心，我厲害的，”江許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心癢，雙手捧住他的臉，“來親親。”
好久都沒親過了。
她抬著頭，正想把他的腦袋壓下來，卻見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麵無表情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嗯？”江許歪了歪頭，“怎麼了？”
“沒有。”男人喉結滾動一下，抬手蓋住了江許的眼睛，“不要……這樣看我。”
“親親？”
他的呼吸亂了幾分，無數的畫麵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幾秒後，他纔有了反應，低聲：“……好。”
他遮著江許的雙眼的手掌向下，抓住了她的一隻手，用她的手捂住了她的下半張臉，江許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在猶豫什麼。
他溫熱的唇瓣貼在了江許的手背上，呼吸交纏，鼻尖相抵。
江許的聲音被捂得有些悶，“乾嘛親手。”
項莊靜閉著眼，長長的眼睫顫動著不能平靜，語氣卻還是平緩的，說話時唇瓣摩擦著江許的手背，有些癢。
“對不起。”他道。
這不是一句有誠意的道歉，因為他下一秒就拿下了江許的手，垂著眼簾，貼上了那張溫涼柔軟的唇瓣。
他不後悔。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有道德的人。
要怪就怪項蔚然那個蠢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