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笑哈哈,圓眼睛,不說話,木頭腿,布做發,一天一天不長大……”
節奏歡快的童謠飄揚著,江許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牛排,把它一整塊戳起來咬了一口。
“要我幫你切嗎?”項莊靜朝她傾身。
“不用,你聽他們聊天吧。”
他一直都在很認真地聽著小醜與其他玩家的對話,江許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鼓勵他:“加油。”
笨蛋孩子能努力是一件好事。
項莊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這一次終於沒忍住,抬手握住了她的大拇指。
“嗯?”
“……抱歉。還是我來切牛排吧。”他拿過了江許的盤子,望一眼她的嘴,用刀叉把肉切成合適入口的大小。
今天的午餐是牛排和麵包,玩偶屋廚師的廚藝很一般,吃著有些乾巴,江許吃一半就沒了胃口,很熟悉地把盤子往項莊靜的方向推。
早就吃完了的項莊靜盯著盤子看了幾秒,重新拿起叉子吃下她的剩餘。
他吃得有些慢,細嚼慢嚥的,好幾下才吞下去。
和他們相比,其他人的注意更多的在小醜身上。
玩家們詢問他各種問題,例如那些規則的緣由,例如能否離開玩偶屋去其他的店鋪看看,例如食物還剩下多少。
私藏食物的後果,他們在今天早上已經見過了,那幾個新人更是被惡心得吃不下早餐,午餐也食不下嚥的,沒吃幾口就放下了餐具。
而小醜,他頂著誇張的妝容笑嘻嘻地回複著他們的問題,卻始終回答不到重點,大多數都是一些敷衍搪塞的話語。
玩偶屋的童謠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很快,午餐時間結束。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
午休時間到了。
這個時間段不要求待在房間裡,也沒有體驗參觀的安排,是他們難得的自由探索的時間。
小醜說過了沒有他的允許,不得進入除了住宿區以外的區域,這就代表著玩家們探索的區域大大減少。
也有膽子大的主動去問小醜能不能參觀,小醜笑眯眯地點頭,抬起就扔了兩把鑰匙過去,輕易得讓那人都愣了一下。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就這麼把鑰匙交了出來,難不成是那些區域有什麼危險嗎?
“甜心們想要更瞭解我們的家,我當然是雙手雙腳歡迎。”小醜側坐在椅子上,腿彎搭著扶手,小腿一晃一晃的,他穿著長靴,靴口處係著一條銀色的鏈子,上麵的星星吊墜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碰撞著椅子。
“隻不過今天暫時隻能去二樓和三樓哦,其他的地方,例如玩偶製作室之類的……”它用虎口撐著自己的下頜,“對於我可憐的小甜心們來說,還是太危險啦,我親自帶你們參觀更好。”
它昨天介紹玩偶屋的時候,可沒有說過還有什麼地下室,玩家們是直到今天早上被通知了參觀安排才知道的。
現在又說“玩偶製作室之類”,那就說明玩偶屋裡肯定還有其他的被小醜認定為危險的地方。
這個小醜到底是哪個陣營的,是好是壞,這些暫時都沒有辦法判斷,玩家們隻是不約而同地兵分兩路,一行去了二樓,一行去了三樓。
十多個人一同往樓梯上走,江許落在最後麵,回頭望了一眼下方的小醜。
他還躺在主位的椅子上,眼睛笑成了彎彎的弧度,和她揮了揮手掌,“下午見哦,我可愛親愛的甜心寶寶。”
這個小醜怎麼那麼多奇怪的稱呼。
“你想去二樓還是三樓?”項莊靜走在她身旁,低聲詢問。
“都行。”
“我想先去三樓。”
“哦,”江許無所謂地點頭,“那你去找吧,加油。”
“……你不和我一起?”
“和。”
但是江許偷懶不想找線索。
玩家們找線索是因為他們想要找到那個什麼最重要的東西通關,但是江許又不在乎這些。
她隻是來報仇的。
她身上還有一個破壞副本的任務,礙於這個副本裡還有其他玩家的存在,她不在乎會不會死有沒有積分,但是他們在乎,所以江許很好心地決定可以等到最後一天。
她慢悠悠地跟在玩家們身後,看著他們在三樓小心探索著。
三樓一共有十六間房間,每一個房間裡的牆上都裝著架子,各式各樣的玩偶靜靜坐在架上,睜著眼睛,默然望著闖入房間的客人們。
房間中間也是一張圓形桌,擺放著精緻的茶具,一隻娃娃坐在茶具旁,笑容燦爛。
他們不敢直接上手去觸碰玩偶,隔著一段距離觀察,在一個新人不謹慎地把一個玩偶拿下來而無事發生之後,纔有幾人也伸手去拿了架子上的玩偶。
三樓也能聽到童謠的聲音。
江許背著手,抬頭去看那些漂亮的娃娃,不自覺地小聲隨著樂聲哼唱。
“……我們排排坐燈下,再也不用想著家,風兒輕輕搖啊搖,我們都是好娃娃……”
她走到了窗前,望著窗外那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不知道什麼樹。
這個風哪裡輕了。
應該是風兒重重刮啊刮才才對。
“你在唱什麼?”項莊靜拿著一個玩偶走到她身旁。
“唱歌,”江許給他唱了一句,“風重重刮啊刮。”
童謠已經唱到下一段了,江許沒有樂聲帶著,唱得跑了調。
項莊靜看著她,“你跑調了。”
“嗯?”江許歪頭,原地跳了一下,“沒跑。”
“嗯,”項莊靜舉起手中的玩偶,放在她的臉頰邊,“這個,很像你。”
江許側頭看一眼豆豆眼沒有嘴的玩偶,還怪可愛的,“哪裡像?”
“你和它的臉上都不會笑。”
“那也像你。”
房間裡相似表情的娃娃很多,畢竟這種型別的玩偶是非常常見的,項莊靜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娃娃的麵龐,搖頭:“還有發型,和衣服。”
“而且……”他彎腰,湊近江許的耳側,聲音低得近乎氣音:“這是這個房間裡,唯一一個真正的娃娃。”
一個沒有生命跡象的死物。
“哦,”江許沒能理解他的意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不要往我耳朵裡吹氣。”
“抱歉。”項莊靜語氣平靜,“我們之前,又不是沒有這麼近過的。”
“之前?”
江許推開他的腦袋,舉起拳頭伸到他麵前,在他有些不解的眼神下,猛地捶在他的腹部。
項莊靜身子一繃,握住她的手腕,“怎麼打我?”
“咦,”江許很驚奇,“你怎麼不叫。”
難不成項蔚然真的練成了被她打不覺得疼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