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趴在他肩頭，神情茫然。
他在說什麼東西，什麼認識什麼突破的？
不過應該是在誇她，江許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並且用大拇指按在他的臉上，回：“謝謝，你也是。”
項莊靜一怔，側頭時她的指尖滑在他的唇角，他唇瓣動了動，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一下。
“你……”
“哎呀呀呀，這不是好久不見的小甜心嗎？”
帶著戲謔的甜膩語調打斷了他要說出的話，小醜從下方樓梯拐角處出現，身子軟綿綿地倚靠著欄杆，笑嘻嘻地：“小甜心怎麼了？怎麼還要人背著走路了？不會是受傷了吧，哎呀，真是令人心疼啊，小可憐寶寶。”
他黏糊糊的語調讓項莊靜不由得皺眉，冷聲：“惡不惡心。”
“嗯？怎麼能說我惡心呢，”小醜泫然欲泣地捂住心口，盈盈目光望著江許，“親愛的也這麼覺得嗎？”
江許晃了晃腿，誠實地點頭。
“唉——”小醜長長歎了口氣，身子驀然朝著側方倒去，腰肢彎折出不可思議的弧度，整個人幾乎折疊著貼合在欄杆上。
“像麵條。”江許小聲對項莊靜說。
“那麵條要下鍋咯。”小醜的腳輕輕一蹬，一隻腿抬起，身體重心隨之改變，柔軟地朝下滑落，從層層樓梯的縫隙間墜落而下。
“咦。”江許撐著項莊靜的肩膀，挺直了身子探頭想要去看。
“不用管他，”項莊靜的反應很冷漠，不為所動地繼續往下走，“行為舉止輕浮的鬼怪而已，很多副本是常見戲碼。”
是嗎？江許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後腦勺，“你去過什麼樣的副本。”
“很多，”他道，“有一次，我還在規則的強製影響下，變成了一隻熊。”
“為什麼？”江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會更難通關嗎？”
“嗯。我和其他的玩家，被關在動物園的籠子裡，語言不通，而且聽不懂副本裡人類的語言，需要在一個晚上的時間……”
短短五層樓的樓梯並不足夠他說完他那些通關的經曆，下到餐廳時，他就住了嘴，道：“先吃飯。”
“哦，”江許被他擋在椅子上，抬頭看他，“那你吃完飯和我說。”
她在好奇他的經曆。
項莊靜坐在她身側，低低應一聲“嗯”。
一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樣子。江許手掌撐著臉，扭頭看他，麵無表情歎了口氣。
她的臉頰肉被撐出小小一個弧度，項莊靜動了動手指，聲音卻依舊平淡：“歎什麼氣？”
“小可憐寶寶。”江許學著小醜的稱呼叫他，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他眉頭動了動，“我哪裡可憐？”
江許抬手戳了戳他的嘴角，語氣深沉：“我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這個無限流世界居然這麼厲害，把一個成天吵鬨的傻蛋磨礪成了這副冷靜聰明的樣子。
成長的代價果然是巨大的，江許成熟地想著，幸好她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
“……謝謝。”項莊靜彆開頭，道：“昨天晚上死人了。”
“嗯？”
“今天早上發現的，一個男玩家，被蟲子咬死在了房間裡，小醜早餐之前就已經去處理過了。”
“蟲子。”江許重複一遍，口袋裡一直安分待著的木偶忽然動了一下，她低頭，隔著衣服摸了摸它。
“你口袋裡是什麼？”項莊靜其實剛才就想問了，他背著江許下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口袋裡有東西。
“小可憐。”江許回。
項莊靜沉默片刻，就在江許以為他是說了太多話想要休息的時候，他又淡淡出聲：“那你的小可憐還真多。”
“嗯？”江許疑惑，“什麼？”
“……沒有，隨便一說，不用放在心上。”
“各位都到齊了，”小醜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嘴角帶著誇張的笑容，跳到了主位的椅子上，一手背在身後，鞠了個躬，“那麼午餐就可以開始了哦。”
隨著他的一個響指，穿著製服的木偶人推著餐車走進餐廳。
它長得和江許的口袋裡的那個很像，紐釦眼睛，方形身體，長手長腳，但明顯要精緻許多，不僅有絲線縫出來的嘴巴，還有立體的鼻子。
身上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滑滑的，江許偷偷伸手去摸，她以為會像昨天一樣，摸一摸不會被發現。
但是那個木偶上菜的動作明顯頓住了，轉頭過來看她，“請問客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江許心虛收回了手，搖頭，誇它一句：“你的麵板好滑。”
木偶微笑，朝她微微鞠躬，推著餐車走向下一個人。
小醜已經坐下了，爛泥一樣幾乎癱坐在椅子上，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在江許的臉上。
餐桌長度不短，江許和項莊靜下來得又要，坐在了最後兩個位置上，明明隔著好幾米的距離，江許的聲音也不大，他卻像是聽見她的話一樣，笑著開口：“甜心寶寶喜歡那個人偶？可以送給你哦。”
餐桌上其他玩家的視線紛紛落在了江許的身上，很快辨認出她就是那個早上沒有來進餐的玩家。
“我不要。”江許不在意他們的視線，搖頭拒絕。
她口袋裡還裝著一隻了，還是一隻經常被欺負、容易倒戈的笨蛋木偶，她能從它這裡得到不少線索，沒必要再去找一個明顯很精明的木偶。
木偶抱著膝蓋，坐在她的口袋裡，聞言沒忍住小小晃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隔著衣服輕輕摸了摸江許的肚子。
“好吧，真是可惜，”小醜歎了口氣，“能夠被客人看中，可是它們的榮幸呢，看來它還是不能入甜心的眼呀。”
“那我們要是看中了那個玩偶，”玩家中，有人出聲詢問，“也可以帶有嗎？”
“當然啦，”小醜語氣輕快，“我說了，這是他們的榮幸，無論看中哪一個娃娃，都可以帶走哦。”
“不用付出代價？”
“當然——”小醜豎起一根手指，“不需要。甜心玩偶屋，是一個充滿著愛與和諧的大家庭，我們都是家庭中的一員，要是說什麼代價不代價的，那就太生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