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學生身份的鬼物是沒有痛覺的。江許沒有殺過學生，不知道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讓他徹底死亡。
所以江許把他整個軀體包括那顆頭顱捶成了肉泥，在用外套包裹著，在學校裡跑來跑去，這裡扔一點，那裡扔一點。
等到肉泥終於扔乾淨了，她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把手上臟兮兮的外套扔到了後山的廢墟裡。
應該是死透了吧，江許拿出了追蹤紐扣和萬人迷光環戒指，對戒指的主人進行追蹤。
紐扣生長出絲線一樣的線條，將戒指緊緊包裹纏繞，數秒後，絲線散開，一個箭頭浮現在紐扣上方，指向某一個方向。
它定住一秒，開始三百六十度旋轉。
“嗯？”江許皺了眉。
紐扣會定位道具主人的位置，直到主人死亡道具陷入無主狀態。
所以那個金頭發還是沒死？
這都不死？
江許摸了摸自己的頭，苦惱地皺著眉。
為什麼不死？是因為他在這個副本裡擁有學生的身份被規則庇護著嗎？
不過他都被錘成泥扔的到處都是了，江許現在也做不了什麼。
那就還是……她思考片刻，覺得他肯定有離開副本的方法。
離開了這個副本就沒有庇護學生的規則來保護了。
那就等他自己恢複離開了她再去找他吧。
希望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能夠擁有痛覺。
江許做了決定，不再糾結，轉身回到了彆墅裡補覺。
為了找線索和等幸運，她一晚上都沒睡，一回去簡單洗了一個澡倒頭就睡。
習性老師還被綁在旁邊，皺著眉望著她眼下的青黑色，眼珠子顫動一下，從眼眶裡伸出來想要靠近她，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現的藤蔓打飛。
“嗬！”
喪屍王蹲在窗台上，朝它凶狠地呲牙。
習性老師眉頭動了動，冷然望著它，嘴唇動了動，無聲罵它：“蠢狗。”
喪屍王沒看懂。
所以它也不在意，看見江許睡著了就無所顧忌地從窗台跳到了床上，無視老師的目光，爬到江許身邊，手腳並用地抱住她。
它把腦袋埋進她的脖頸處，嗅聞著她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一聲小小的呼嚕聲。
喪屍的麵板冰涼，江許無意識瑟縮一下，皺著眉偏開了頭，沉沉睡著。
她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迷濛著睜開眼睛時，喪屍王已經蹲回了窗台上，老師則閉上了眼睛，一副當她全然不存在的樣子。
江許打了個哈欠，天色晚了，她卻睡不著，便去找了玩家們。
跟她們一起闖關還怪好玩的，像是在玩沉浸式鬼屋一樣，就是她們總喜歡大晚上出去先線索，她有點困。
接下來的幾天，任務的進展飛速，剩下的玩家成功找回了自己的名字的記憶，認識到了自己身為無限流玩家的身份。
那些因為記憶消失而被迫停用的各種神奇道具、技能也能夠重新運用了。
玩家們在商議過後，決定還是去參加那個選拔進入人類世界名額的比賽，等到大門開放那一天，在一齊反擊，衝出大門。
這是芮問春提出的計劃，在那一場會議上，所有人都同意了。
但是由於隻有三個名額，再加上在生死大事上，相互之間難以信任，難免有人不想要合作，亦或者表麵同意背地裡捅刀子，幾天下來死了幾乎一半的人。
被用計謀殺死的、被反殺的、觸犯校規被吃掉的。
那些人死在了江許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
不過這都和江許沒什麼關係了。
他們的行為都是出於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她無法判斷這究竟是好是壞。
所以隻要玩家們不做出其他明顯違反道德的事情，她都選擇了袖手旁觀，慢悠悠地跟在玩家身後，玩樂一樣和芮問春跑來跑去。
不過沒多久她就覺得膩味了，除了吃飯以外，她大多數時間都待在了習性老師的彆墅裡。
自從那一天江許把它綁在床上之後，老師沒有再和她說過一句話。
它像是生氣了，江許不知道該怎麼哄，最後也什麼都沒做，躺在它身邊安然睡去。
在第八天，考覈比賽正式開始。
擁有了參賽資格的人被帶去了校長室。
此時的江許才剛剛睡醒沒多久。
她和喪屍王並肩坐在寬大的窗台上，望著遠處教學樓隱約可見的輪廓。
“比賽要比多久？”她回頭問老師。
老師閉著眼睛，隻當自己沒有聽到，這幾天都沒有塗上口紅的青白色唇瓣抿著。
看樣子是還在生氣。
江許從一樓的櫃子裡找到了它的口紅，爬到它的身上，坐在它的脖子上按著它的下巴幫他塗口紅。
“乾什麼！”老師終於說了一句話，眼珠子飛在她麵前，語氣煩躁又不耐煩。
它沒有掙紮，鮮豔的紅色逐漸覆蓋住青白，江許沒抬頭，拿著口紅仔仔細細地把邊邊角角也給塗滿。
“我今天應該要走了。”
她不知道芮問春的計劃到底有沒有用，但她已經從芮問春她們的分析中大致明白了這個副本的運作。
教職工始終停留在自己的崗位上，教授著扮演人類的知識，每一年選拔出三位能夠送進人類世界的鬼物。
而其他的學生，則會被扔出學校的圍牆，被濃霧包裹侵蝕，吞掉它們的記憶。
在下一年它們的肉體會逐漸從濃鬱中蘇醒，渾渾噩噩地遊蕩在濃霧中，直到來到校門，成為新生。
但是，江許還記得係統和她說過的話，無限流副本是屬於某一位麵的某一地區，被強行單獨分割出來，形成獨立的副本。
所以，對於無法聯係其他地點的副本來說，它們所說的“人類世界”是不存在的。
江許還是傾向於比賽獲勝的鬼物會死去，然後……成為老師。
就像習性老師這樣。
擁有學生時期的記憶，和虛假的人類世界的記憶。
每一年都有比賽獲勝者，每一年都會有新的老師入職，在江許翻閱的那些老師的檔案中，她看到了數百位入職三年就標注了已退休的教師。
也就是說一位新教師的入職會使一位老教師“退休”。
今年就是習性老師入職的第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