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欽雅同學,先不說江許同學和我有沒有聯係,就說你和她之間,也隻是朋友吧?你有什麼權利乾涉她的人際交往?」
塗欽雅冷笑:「這是我和她的事,有你說話的份嗎?!左聽蘭,你管你那個老鼠蟑螂爬滿屋的貧民窟還不夠,還想管上我了?是學校給了你太多好處,讓你產生了能和我作對的錯覺?看來,我得讓人和校董會那邊好好談談,減少對特招生的資助的事情。」
「如果我沒記錯,學校是四個家族共同控股吧,塗同學確定你一個人的想法還能置喙校董會的意見?」左聽蘭用力,將江許扯到身後,「你有把她當你的朋友嗎?你哪天不是讓她為你跑來跑去,為你做些小人得誌的壞事,你有考慮過她的意願嗎?」
「意願?!你和我說意願?!塗家給了她多少好處,現在你和我說意願?!」塗欽雅氣極反笑,「告訴她,江許,你到底願不願意!」
左聽蘭皺眉擋在江許身前,臉上難得沒有了笑意,「塗大小姐又要用權勢來壓人了嗎?你現在想帶她去哪?你又要打她罵她嗎?她曾經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你就讓她在雨裡跪了一天,那現在呢?」
少年上前一步,語氣質問:「現在弄巧成拙、不僅算盤打空還惹怒了洛奶奶的你,會怎麼對江許?!」
「……」
周圍人群頓時喧嘩,
「謔!什麼瓜什麼瓜啊?什麼惹怒啊?」
「就塗大小姐那個性子,惹怒洛家老夫人遲早的事吧,也不知道洛珈允會不會因為這個退婚。」
「兩家那是聯姻呢!哪裡有這麼容易退!」
「保不齊洛珈允借題發揮呢……」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塗欽雅咬牙,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左聽蘭。
左聽蘭神情不變,冷然和她對視,塗欽雅臉色漲得通紅,猛地抬手朝她扇去。
「賤人!」
左聽蘭不躲不避,已經做好了準備,然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拉力,她踉蹌一步後退,餘光裡看見江許閃身擋在她身前,抬手接住了塗欽雅的掌摑。
怎麼突然吵起來了呢?
江許不在狀況裡的苦惱著,握著大小姐的手腕,迎著她憤怒的眼神,乾巴巴地勸她:「不要打架。」
塗欽雅驀然冷靜下來:「你護著她?」
「嗯。」江許點頭。
她上前一步,手臂橫在塗欽雅的腰上,強硬地帶著她往外走。
「去哪?!你放開我!」
人群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道來,塗欽雅想要拍開江許的手,反被她桎梏住。
「不要動。回去吧。」江許道。
身後洛珈允在主持局勢,語氣平淡但不容置喙地讓在場賓客散去。
雖然沒有提及能不能把宴會上的事端傳出去,但在場的大多都是有眼色的,沒人敢得罪洛家和塗家,至少,明麵上不會有人討論、傳播這件事。
時間已經不早了,今天的宴會上江許吃了不少,吃飽喝足了就開始犯困。
把塗欽雅帶上車,她坐在一旁靠著車窗打了個哈欠,餘光裡是大小姐沉默的側臉。
似乎是從她被帶出宴會廳後就開始安靜了下來,不說話也不掙紮,配上她今天溫柔風的打扮,看著倒是有幾分賢淑的模樣了。
塗欽雅的臉色明顯的不太好,司機沒敢多問,放下了擋板便駕車離開了洛家。
車窗外景物被速度拉成模糊的線條,江許看得眼暈,索性閉上了眼睛,靠著玻璃昏昏欲睡。
「江許。」
塗欽雅突然出聲,把在睡著邊緣的江許給拉了回來,她睜眼看她,鼻腔裡發出一個音節:「嗯?」
「你恨我嗎?」
「我恨你乾嘛?」
塗欽雅又沒了回應,江許便又閉上眼,片刻後才又聽見她的聲音:「我老是指使你跑腿,讓你乾這乾那,以前我還……打過你。」
性格惡劣的大小姐能成為惡毒女配不是沒有原因的,她在原劇情裡落到眾叛親離的結局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對「江許」真的很不好。
當跟班的好處都落在了江家身上,可「江許」能拿到的也隻有無用的奢侈品,昂貴而精緻,可它們並不能幫她阻擋塗欽雅對她的輕視和羞辱。
左聽蘭說的罰跪是真的,其餘人眼中塗大小姐對跟班們的非打即罵也是真的,「江許」一開始為了留在她身邊,接受了塗欽雅兒戲一般提出的「磨煉計劃」,在僅僅十幾歲的年紀,為一個身份遠高於自己的同齡人當牛做馬,被剃去了自尊心和羞恥心,任打任罵,諂諛討好,成為另一個人的連附庸都算不上的走狗。
塗欽雅為什麼提起這個?她是後悔了嗎?可是壞人也會後悔嗎?
江許窩在沙發上,歪頭看著這位劇情裡無惡不作的大反派,目光裡是全然的澄澈和疑惑,像是想紮穿她精緻的皮囊,看穿她的內裡。
塗欽雅瞳孔顫動一下,在她審判一樣的視線中僵硬住。
江許問:「你問這個乾嘛?」
「……」塗欽雅低頭,手指攥住衣擺,聲音有些乾澀,「我以後不會了……對不起。」
在江許穿越來之前,塗欽雅沒少對著「江許」打罵,但在她來之後,她對她最後也隻是指使她跑腿欺負人,最過分的一次就是將她關在會所的包廂裡一整夜,在江許賊喊捉賊的報複後,塗欽雅對她的容忍度大大提高,頂多也隻是嘴上罵幾句,沒有動過手。
是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改過自新了嗎?
比起這個,江許更相信是塗欽雅害怕被她打——她在穿越第一天就和她展示出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塗欽雅想要打她,還得先考慮考慮會不會反被壓,著打。
那她為什麼會突然道歉呢?
之前塗欽雅就算礙於她的武力值不對她動手,口頭使喚什麼的也沒少,難不成是被女主的質問點通了?
江許看著她,緩慢眨了眨眼睛。
她身體前傾,靠近塗欽雅,一手捧住了少年的臉頰,讓她抬起頭來。
塗欽雅一下攥緊了手,手心裡覆蓋上了薄薄的一層汗水。
「塗欽雅。」
江許第一次在她麵前喊了她的全名,半跪在軟座上,低頭望著少年的眼睛。
她歪了歪頭,純粹到銳利的眼瞳帶著讓人戰栗的疑惑和探尋。
「你發現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