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擔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哦,”江許很縱容地改了口,“你不擔心我。”
“……”
習性老師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
它覺得它遲早有一天會被她氣死。
“不氣不氣。”
江許想要摸摸它的頭,但不知道是為什麼,它現在變得好大,她便跳上它的手腕,爬上它的手臂,站在它的肩膀上,撐著它的耳朵縱身一躍跳上它的頭頂。
“乾什麼!”老師皺著眉,語氣裡帶著訓斥,“爬那麼高也不怕摔了。”
“安慰你。”江許在它頭頂上用力跳幾下,就當自己在摸它的頭了。
“安慰我就是在我頭頂踩我?”老師冷笑,抬手扶住她,“蹦來蹦去乾什麼,站穩了!摔倒了我纔不管你。”
“不是踩你,”江許糾正它,又跺了幾腳,把它的腦袋踩得邦邦響,“我在拍你的頭。”
頭頂隱隱作痛的老師:“……滾下來!”
“滾?”
老師無語,不想理她了,冷著臉把她拎下來。
“你還生氣嗎?”
江許站在它的手心裡,抬頭看它,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老實又乖巧的樣子。
老師瞥她,冷哼,“你說呢?”
“對不起。”江許低下了頭,“我真的不會了,我下次去哪裡會先告訴你的。”
她低垂著腦袋,看起來倒是真有幾分知錯就改的樣子了,老師的神情稍稍緩和下來,語氣卻還是冷硬的。
“真的知道了?”
“嗯嗯。”
江許悄悄抬眼看它,眨了眨眼睛,小聲:“你這麼擔心我……”
她和它才認識沒幾天吧?
“誰擔心你了,我隻不過是怕一個好成績苗子死了!”
老師把她放回床上,指尖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頂,把她的頭發揉亂,碎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看起來毛茸茸的,她也不知道躲,就這麼乖乖站著,身子被它揉弄的力道揉得歪來歪去。
“笨死了。”老師的語氣不自覺放輕,“好了,下不為例知不知道,這次就先放過了,再有下次,我饒不了你!”
“哦。”
“低著頭乾什麼,被罵傷心了?”它指尖托著她的腦袋讓她抬起頭,微微皺著眉,“我也是為了你好……不過我剛才的語氣確實不太好,我和你道歉,你彆傷心。”
“我沒傷心。”江許不明白它怎麼就突然和她道歉了,下意識想要歪頭,被它扶住。
“腦袋彆掉了。”
“不會掉的。”江許摸了摸它冰涼的指尖,“你說,你去後山找我了?”
“不然呢?我找了那麼多地方都沒找到,不去後山去哪裡?”老師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後山很危險。”
“後山……”老師沉默一會兒,眉頭皺得更深。
“怎麼了?”
它沒有避諱地直接告訴了江許它的發現:“關在後山的那兩個鬼物,沒了。”
“嗯,”江許平靜看著它,“怎麼沒的?”
“我怎麼知道,”老師嘀咕一聲,“都怪你,我本來想著馬上就去告訴警衛處和教務處那邊的,但是和它們掰扯解釋肯定也要時間。”
但是它擔心江許。
於是,習性老師站在後山的狼藉中猶豫幾秒,還是選擇了先去找江許。
反正死都死了,好好還沒有死了,那還是先去找到好好再說吧。
結果好好不僅什麼事沒有,還好好躺在它的床上睡大覺。
老師想著想著又有點生氣了,但是低頭一看江許抬著頭的乖巧模樣,火氣又泄了下去,
算了,它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個傻的了嗎,和傻子計較那麼多也沒有意義。
“睡夠了嗎?還困嗎?”它又戳了戳江許的臉,“你繼續睡吧,我去一趟政教處。”
江許卻拽住了它垂到床上的長辮子,“政教處?”
“後山的事需要……”
“不需要。”江許打斷它。
“什麼?”老師不解望著她,“那你要我陪你玩?不行,這件事還是挺重要的,說不定是那幾個人類搞的鬼,我得……”
江許再次打斷:“不許去。”
她拉著它的辮子往床上拖了拖,“上來睡覺。”
“我還沒洗澡呢睡什麼覺,”習性老師輕斥一聲,“你睡覺還要我陪?我看你剛剛睡得香的很……算了,我就先陪你睡一覺,等天亮了……”
“天亮也不許去。”
“你怎麼老是打斷我說話!”
“哦,反正不許去。”江許把它的頭發綁在了床角的柱子上。
“你鬨什麼呢,我要去洗澡了,洗完再陪你睡。”老師又把頭發解開了,身形慢慢變矮,逐漸從江許的視野裡消失。
她跳下床,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看見老師正拖著頭發往浴室去。
它剛纔看起來是真的在擔心她,儘管口是心非的,但是江許這點還是能看出來的。
但它要是知道她是人類,它還會這樣嗎?
它要是想吃掉她,她就要對它下手了。
真可惜,它對她還是不錯的。
江許又回到了床上,她沒有等多久,就看見了老師從一樓爬了上來。
巨大的身軀陷進了柔軟的床鋪,床單因它的重量下陷,江許坐在床邊,靠著床柱看著它。
“不是要睡覺嗎,快過來。”老師朝她招了招手,“我把你的辮子解開,真是的,睡覺也不知道把辮子解開再說,會扯到頭發的。”
“我是人類。”
“哦,過來。”
“嗯?”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反應,江許疑惑地歪著頭。
“我是人類。”
老師扯了扯嘴角,“那麼喜歡那兩個辮子?寧願說自己是人類也不想解開?”
“……我真的是人類。”
江許扯著它延伸過來的頭發,“你怎麼不信?”
老師反問她:“哪個人類跑步捂著眼睛跑?”
“……我是裝的。”
“哈哈,”老師笑,直接把她拎了過來,“好了,你是人類,我先把你頭發解開,明天再給你綁一個,行不行?”
“你不信我,”江許靠著它,微微歎氣,“你不信,我也不會讓你走的。”
在她決定好怎麼處理那兩份證書之前,後山的事情還不能讓學校方知道。
所以老師還是好好待在這裡吧。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睡覺!”老師把她按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江許眨了眨眼,“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