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哄人的手段還是不怎麼好。
不然項蔚然怎麼好像哭得更厲害了。
江許在心裡歎氣，拍了拍撲到她懷裡的青年。
她明明覺得這個笑話還挺好笑的。
“你討厭……嗚、你……我愛你……”項蔚然抽抽噎噎地抱著她，也不管自己斷掉的手了，任由它掉在地上，“喜歡你……嗚……手好痛……對不起……衣服弄臟……”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麼，江許沒太在意，抬手扶著他的肩膀，把他打橫抱起來。
“嗚？”項蔚然扶著她的肩膀，淚眼朦朧地看她。
“去包紮手。”江許道。
她把項蔚然抱進了項莊靜的家裡，對著他的斷口有些苦惱，最後還是決定先給他止血。
“待會兒我送你去醫院。”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斷口的麵積也大，他家裡的藥完全應付不來。
“不、不想去……”項蔚然卻搖頭，僅剩的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同她十指相扣。
江許皺了皺眉，“嗯？”
他的手上卻是血，黏糊糊的，像是膠水一樣，把兩人的掌心緊緊貼在一起，青年低著頭，小聲開口：“醫院，人很多，不想看到他們，隻想有我和你。”
“……”江許晃了晃他的手臂，“那你的傷口怎麼辦？”
“沒關係，我可以去商城買藥，”項蔚然想起什麼，給自己拙劣地找補，“我有一個魔法商城，裡麵有很多神奇的藥，它們可以治好我的手。”
“能讓你的手長出來來嗎？”
“能的！”他連忙點頭，“我不會讓我永遠當殘疾人的。”
身體有了缺陷，怎麼還能配得上江許呢？不行的，如果他的傷勢無法治好，項蔚然會果斷在遊戲裡自殺，然後建立一個新的賬號，用完好無損的身體來見江許。
幸好隻是遊戲，讓他能夠擁有拚命和死亡的機會，不會因為死亡而害怕見不到江許，隻需要建立一個新的賬號就可以了。
但也因為隻是遊戲。
江許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在他的真正的世界裡。
沒關係，他可以儘可能地留在她的世界裡，也可以儘可能地把屬於她的痕跡帶到現實裡。
項蔚然利用遊戲裡自帶的拍照功能，拍下了江許的無數張照片，在現實世界裡製作了無數關於她的周邊。
照片牆，玩偶，鑰匙扣，立牌，徽章，色紙，他不管不顧地把關於江許的影像製作成物品帶到現實裡，不適合真人造型的周邊就去學約稿再去定製，什麼鋼筆袖釦筆記本，全都印上有關於江許的元素。
他的臥室裡貼滿了江許的照片，還養了幾隻和江許等比例的bjd，江許的小擺件擺滿了他的展覽櫃子，方便攜帶的周邊，像是玩偶鑰匙扣這些，他公司上班的時候也帶著。
有時他去找項莊靜彙報工作的時候，他哥坐在辦公桌後，盯著他的打扮，從他頭上的發卡到袖釦再到整體穿搭，久久無言。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項蔚然說了半天沒得到回應，不耐煩地拍了下桌子。
“你……”項莊靜隔空指了指他，“你穿的是什麼東西？”
“衣服啊，”項蔚然翻了個白眼，冷哼，“人老眼睛瞎，趁早治。”
“……”男人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怎麼不把你的彆墅也裝修成她的樣子。”
“嗯？”項蔚然竟然真的思考其他，“好像也行，但是要好幾層樓高吧，彆墅區可以這麼裝嗎？哦不對，我可以去郊區的莊園裡……還可以建一座雕像！”
“……”
和項莊靜彙報工作的當天，項蔚然被他派保鏢捉到了醫院裡看精神科。
項蔚然的休息時間被占用了，他當然不願意，用計甩開他們直接跑了，跑回了家裡，上線就去找江許和她告狀。
他趴在她懷裡哼哼唧唧地，江許摸著他這段時間長長了的頭發，漫不經心地敷衍他：“嗯，嗯嗯。”
“我明天我就找時間打他一頓，賤、見到他就煩，”項蔚然輕哼一聲，一個勁地把腦袋往她懷裡拱弄。
“打架不好。”江許拍了拍他那隻已經長出來的手臂，“你那個會複活的仇人，他現在複活了嗎？”
“……不知道，可能吧，你提他做什麼，不許提他！”項蔚然狠狠親一口她的肚子，隔著布料也故意發出一聲巨響，悶悶的。
江許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給你出氣。”
項蔚然一怔，抬頭看她。
江許歪頭和他對視著，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沉默了，“嗯？”
“你就會勾引我！你怎麼這麼……這麼好！”
他猛地跳了起來，大叫一聲，朝著她撲過去，小狗似的不停用臉蹭她，“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江許的脖頸被他的頭發蹭得癢癢的，她瑟縮一下，抓著他的頭發，“你的頭發，長了好多，怎麼不剪？”
“我想留長頭發。”項蔚然支起身子。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唇瓣，“你喜歡長頭發嗎？”
江許想了想，“都行。”
項蔚然垂首，啄吻著她的臉頰，“那我就試試長發。”說不定，會讓江許更喜歡他呢？
項蔚然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到江許對他的好感度了。
他害怕。
既然如此還不如不看，隻要不看，他就永遠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他可以肆意猜測著，說不定江許對他的愛意已經到了百分之六十，八十，甚至百分之一百呢？
“彆親了。”
江許推了推他的腦袋，捂住他的嘴，把自己從他啄木鳥似的吻中解救出來，“那個賀澄……”
“不要提他嘛……”項蔚然吻了吻她的手心，語氣軟了幾分，“我不想聽到你念他的名字，好不好？你也不用幫我報仇嘛，我愛你。我自己可以收拾他。不用辛苦你打架。”
他也不想江許去見賀澄，哪怕她是因為想幫他報仇。
賀澄那個神經病，雖然精神不太正常，但是臉還是長得不錯的，萬一江許打著打著來了興趣，想要集郵一個新型別小三怎麼辦？
項蔚然還對賀澄那句“一起當小三”耿耿於懷，他有幾分委屈地往江許懷裡靠，抬眼，成功望見了江許麵無表情、眼裡全帶著隱約的妥協的模樣。
“嗯。”
項蔚然看著看著就不自覺笑起來，喜滋滋地親她一口，“你真好，我愛你！”